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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微聽著他們的對話，云里霧里。

不過很快，她就明白過來了。

只見被紅磚密封的窯門前突然多了兩個穿著制服的老師傅，兩人手里各拿著鐵叉，在大吼一聲“開窯咯”之后，兩人合力將封門磚一一敲落，緊接著，將窯內(nèi)用來阻擋火焰的空匣缽逐一搬出。

程知微伸長了脖子，看到數(shù)十個工作人員一擁而入，再井然有序地從里面搬出一個個圓柱體缽子。

很快，排成一排的木桌上擺滿了剛剛出窯的青花瓷器，從瓶、盤、碗到壺，從蓮花、牡丹、龍鳳到山水，極致的精美，獨(dú)屬于中國的浪漫。

饒是她從來沒有這種情結(jié)，也被這一幕鎮(zhèn)住。

現(xiàn)場沸騰一片。

“能不能買啊？”

“這個多少錢？”

工作人員擺了擺手：“開窯現(xiàn)場不賣貨。”

游客們遺憾地嘆氣，程知微也覺得可惜。

“那是什么？”有人大喊一聲。

程知微看過去，看到兩個工作人員正在動手銷毀一個藍(lán)底白花花瓶。

“為什么要砸了？”她壓低聲音問高晉。

“那些是次品。”

“次品？”程知微瞪大雙眼：“砸了也太浪費(fèi)了吧？”

高晉看了她一眼，招了招手，那人會意，帶著手里的花瓶朝他們跑來。

高晉從他手上接過，檢查了一遍便知問題出現(xiàn)在哪里，他將花瓶倒置，讓程知微看：“表面上看是完好的，但是底部已經(jīng)裂開。”

程知微盯著那一小條幾乎可以忽略掉的裂縫，驚掉下巴：“這么小的瑕疵不仔細(xì)看根本看不出來。”

“瑕疵品就是瑕疵品。”高晉把花瓶遞給那人，淡淡道。

于是，程知微目睹了一場令人心痛的銷毀過程。

上一秒，它們還是一件精美的昂貴的瓷器，下一秒，就只剩下一堆廢墟。

“你可以去挑幾件好的。”高晉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她側(cè)身去看他。

高晉指著木桌上一套粉色漸變窄碟：“這一套，你應(yīng)該會喜歡。”

程知微伸手去觸摸，指尖一陣冰涼，她手一陣瑟縮：“貴嗎？”

“不貴。”高晉搖頭。

“剛剛那個花瓶，如果沒有瑕疵，能賣多少錢？”她又問。

高晉沉默了一陣，才緩緩道：“6 位數(shù)還是可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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