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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跑得毫不猶豫,辛渺視線余光終于在黑暗盡頭捕捉到一片閃動的綠光,非常微弱,但卻詭異地飄在空中,猶如鬼火。
如果真的是鬼火,那無非是化學反應,但是如果出現(xiàn)在這里,石觀音的地盤,不跑是傻子。
就這樣將鬼火甩在后面,往無盡的黑夜中狂奔,夜風本來就冷得刮骨,如今一跑動,狂風獵獵盡數(shù)掠過耳畔,除了風的呼嘯聲,辛渺還捕捉到后方傳來依次交疊的遙遠嗥叫。
是狼?怎么還有狼?
這片和黃金一樣的大沙漠,實際上是個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別說狼了,連辛渺以前在紀錄片里看的蛇蟲都少見。
這樣規(guī)模巨大的狼群出現(xiàn),目標清晰地追逐他們,辛渺覺得除了人為不做他想。
還能有誰呢?
辛渺的敵人已經(jīng)是赤裸裸地站在面前,虛空中對她發(fā)出獰笑。
趁著她如今的虛弱,將她扼殺在沙漠之中,不是最好的嗎?
二人的駱駝喘著粗氣往前狂奔,然而情況不容樂觀,那狼群奔沸,逐漸逼近,發(fā)出瘋狂的恫嚇嘶吼——
辛渺感覺到狼群不同尋常的精神狀態(tài),失去習性中圍獵的謹慎和合作,所有的狼都一擁而上,談不上什么配合,回頭一看,這些狼都被養(yǎng)得體型龐大結實,在黑暗中是一大片密密麻麻的繚亂的綠眼睛,具體有多少只?恐怕其數(shù)上百。
在自然界中,普通的狼群族群數(shù)量是不可能上百的,這些野獸完全是人為馴養(yǎng),她幾乎能聞到它們皮毛間散發(fā)出的惡臭,很不正常。
狼群如同大網(wǎng)般不知不覺包抄過來,兩匹駱駝瘋狂逃命,可是這些綠眼睛從后到左右,簡直是滲人無比,能逃到幾時?辛渺咬牙,伸手向前,幾秒后,黑夜中的前方,巨大的建筑拔地而起,她的家園轟然出現(xiàn)在沙漠礦野中,一瞬間燦然放光!
太亮了!在持續(xù)黑暗的環(huán)境中忽然放射出這樣明亮的燈光,照得人眼睛都刺痛,黑油大門砰地打開,辛渺和楚留香沖入門口,大門立刻關上。
此刻才能體會到什么叫做鬼哭狼嚎,這樣驟然的明亮顯然成功的震懾了狼群,使它們一下子減慢了速度,恐懼的嗚咽聲過后沒多久,瘋狂的狼群仍然是一擁而上,在院外發(fā)出凄厲可怕,連綿不絕的哀嚎。
上百頭狼發(fā)出的嗥叫此起彼伏,震耳欲聾,在大漠中成為唯一的聲音,恐怕方圓百里都聽得到,楚留香聽得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二人登上樓,一望之下,更是悚然。
院墻外包圍的狼群,大得可怕的體型瘦骨嶙峋,打綹發(fā)黑的毛發(fā),口涎順著猩紅的血盆大口直往下淌,這些狼顯然全無理智,本能渴望著廝殺。
失卻了楚留香和辛渺這兩個目標之后,狂怒的狼群開始抓撓圍墻,甚至自相殘殺起來,稍微弱一些的幾乎是迅速就被撕扯成幾塊肉,內(nèi)臟混合發(fā)黑的血液侵染在沙地上。
二人看著這些瘋狼,只覺得石觀音果然不會這么輕易讓他們順利趕路。
但這種手段,也實在是太令人想不到了。
第219章
石觀音難道指望著這些瘋狼把他們弄死?
這必然也是不可能的,盡管屋外嚎啕聲不絕于耳,但關上門,依舊是無虞。
楚留香睡在她樓下,辛渺心事重重,半夜走下樓梯,他馬上睜開眼:“睡不著?”
他又從沙發(fā)上坐起身,辛渺呆了一下:“太吵了。”
楚留香朝她招手:“過來。”
辛渺一走近,楚留香就伸手把她拉進懷里,倒不是要做什么,只是輕輕的用手揉捏她的手臂和肩膀:“揉揉這幾個穴位會好很多。”
辛渺失笑:“我可不是讓你給我按摩來的。”
“那你餓了嗎?我給你煮點東西吃。”
野獸的呼號在外面連成一片,在房中也隱約可聞,屋子里也很黑,辛渺沒打開燈,絕稱不上寂靜,但楚留香身上有淡淡的郁金香香味,被他一抱,感覺周身都沁潤在這味道里,有種異樣的溫馨。
楚留香很種老夫老妻的熟稔,雖然沒提過什么,但是辛渺既然不抗拒他的接近,他就有種自然的溫水煮青蛙似的自覺,毫不掩飾自己想要和她親近的心思。如今二人在沙漠中相依為命般只有獨處,就只有彼此,更覺得天地廣闊,孤獨和靜寂讓人覺得渺小,也更不自覺地相互貼近。
辛渺疲倦地伸出手來環(huán)抱住楚留香,他腰腹緊窄,但肩膀胸膛都寬闊結實,穿著夏日的涼紗里衣,體溫熨帖,好抱極了。
楚留香很享受她身體如此放松地來貼近自己,親密無間,雙臂收攏,兩個人都快抱成一個人,窩在沙發(fā)里,他用唇鼻輕輕摩挲她的耳廓,嗅著她豐盈長發(fā)中的氣息,心里竟然意外的平靜。
“外面那個味道,我聞了就沒什么胃口。”辛渺打了個哈欠,感覺楚留香微微側頭,將臉頰挨著頭頂一沉,低聲說:“明日等太陽出來,看看那些狼會不會散去。”
“這些狼想必是石觀音豢養(yǎng)的,看來她其實一直在注意我們的動向。”
楚留香閉上眼回憶了一下天象:“是,我們已經(jīng)離得很近了。”
“如果我是她,也會在這一路上設下九九八十一難。”辛渺輕輕舒了一口氣。
石觀音的主場優(yōu)勢已然要被她發(fā)揮到極致了,如果他們頭鐵硬頂著抵達目的地,恐怕要面對的就是全副武裝準備充分的對手,行跡完全被掌握在石觀音的手中,她想如何就如何。
其實要甩脫石觀音的監(jiān)視也很簡單,楚留香卻一直不提,辛渺仰起頭來輕聲說:“我們中途休息的時間太長,這里目標又太大,不夠隱蔽,如果想打游擊藏起行跡,恐怕要和她在沙漠里周旋一段時間了。”
而且,為了保證隱蔽和機動性,他們必須犧牲掉這堡壘所帶來的安全和舒適,兩個人在大沙漠里快速行進,躲避,不停的移動,石觀音要控制他們的行經(jīng)路線就難了。
楚留香猶豫地揉捏著她的手掌,沉默了一會兒:“你若有什么不舒服,別管其他的,她就算知道我們在這里,也不敢來。”
楚留香不怕被酷烈的沙漠氣候折磨,因為不是第一次,心中已經(jīng)有了準備,但是如果要按照這個方案游擊潛藏,的確能得以甩脫石觀音的監(jiān)視,對辛渺而言又何嘗不是一種消耗?
石觀音這一招出來,充分地利用了沙漠的特性,她對辛渺的了解也讓楚留香覺得膽寒,如此明謀,在盡頭等著辛渺的會是什么招數(shù)?他向來不論遇到什么險境都能相信自己可以絕處逢生,永遠不會真正地絕望,可是這不是他能介入的戰(zhàn)斗,縱然足智多謀,但面對這樣非人的神通和奇異手段,楚留香竟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
他們就算暫時甩脫了石觀音,但是也是按照她的另一條預想所行動了,石觀音一定知道沙漠的氣候會讓辛渺變得虛弱,盡力地拖延時間,說不準就不戰(zhàn)而勝了。
楚留香憂慮重重,只有辛渺自己沒想太多,這陽謀的確精彩,石觀音也算的很準,但她又不是花草樹木或者水中游魚,她想拖?那她還就非要速戰(zhàn)速決。
二人在沙發(fā)里裹著毯子依偎半夜,晨光初現(xiàn)時,外面的狼嚎之聲陡然弱了,辛渺睜開眼:“它們怕光。”
她的猜想又得到了驗證:“有一種叫狂犬的疾病,會讓動物像是被邪魔附體,有人被瘋狗咬了之后怕光怕水狀若瘋癲,就是被這種疾病所感染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