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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留香:“……”他只好對自己的兩個小兄弟露出意味不明的笑容,巴達的父母養(yǎng)的羊和駱駝是最多的,除了軍營帳篷最大,就是他家最有家底,于是巴達母親趕緊招呼著殺一頭羊來給阿魯兄妹接風,連卡巴邁都喜滋滋同意了,還招呼自己的兩個老婆去自己帳篷里拿酒拿肉。
楚留香阻攔無果,只好被巴達母親拽回家。
巴達的父親則指揮著小伙子們幫楚留香卸下行禮,這會兒辛渺才明白他買這么多零碎的東西都是給誰帶的,顯然是走之前受人所托,楚留香卻沒有要他們錢,于是瑪哈部的眾人歡歡喜喜,只花了半個時辰就幫助他搭起了新的帳篷,幾個干練婦人甚至連帳篷里都給他們收拾好了。
老實說,這里真不像軍隊,除了這里連半大的孩子腰上都挎著刀以外,辛渺都覺得自己是來當?shù)厝思依镒隹偷摹?
不過如果細心觀察就能發(fā)現(xiàn),男比女多,而且只有四五個小孩兒,有的小男孩兒只到辛渺腰這么高,但腰帶上也別著小匕首,而且這里面沒有一個老人,年紀最大的應(yīng)該就是巴達的父母了,女眷人數(shù)也不多,身份都是某個戰(zhàn)士的老婆。
所以楚留香才特地提醒她,讓她少出現(xiàn)在人前,為此,他們倆還得編造一個辛渺體弱的謊言。
巴達的母親對辛渺有著格外的熱情和親切,楚留香給她編了個阿那斯的假名字,巴達母親牽著她的手坐在氈賬里,贊嘆她:“阿那斯,果然是個月亮一樣的美人啊,阿魯之前沒有跟我們說過你,真是個可惡的哥哥,如果我是他,一定要把你帶在身邊才能放心。”
辛渺當然和西域人長相半點不沾,但她膚色如鹽白,牙齒眼睛都明亮,頭發(fā)烏黑得像綢緞,已經(jīng)是完全符合美麗女子的標準了。
巴達母親把她夸得跟花兒一樣,但辛渺并沒有完全聽懂,維持著微笑坐在毯子上,在昏暗的帳篷里像一尊玉人,楚留香走進來,辛渺當即死死地盯著他,無言的用眼神求助。楚留香忍不住一笑,走到辛渺身邊坐下,接過了對方的話頭。
在巴達母親詢問阿那斯的年紀時,楚留香敏銳地看了一眼難得老實待在帳篷里的巴達和王海,這兩個小伙子很少有這么靦腆安靜的時候。
楚留香頓感自己失策,早知就不說辛渺是妹妹了,巴達到了適婚年紀,他母親心焦著呢。
楚留香很快接過了話頭,將話題引入到他離開這段時間瑪哈部發(fā)生了什么。
他回來的時間正合適,如果他回來再晚上個幾天,整個瑪哈部都得開拔,往西北方燕山山脈前行,去和哈妻奴大人的軍隊匯合。
這個哈妻奴是個將軍,卡巴邁只是他手下的小卒,在整個西域聯(lián)軍來說,瑪哈部只是很小的一個小隊,哈妻奴卻統(tǒng)領(lǐng)著上萬人的軍隊,甚至還有騎兵,聽說卡巴邁本來不想留在瑪哈部,但是哈妻奴將軍下了命令,所以如今哈妻奴將軍的召喚對卡巴邁來說,就是個絕佳的出人頭地的機會,所以他看到楚留香回來的時候并不感覺很高興,怕到時候見了哈妻奴將軍被搶風頭。
西域生存環(huán)境惡劣,人與人的爭斗顯得殘酷而直接,巴達父親作為長輩,非常擔心,悄悄地跟楚留香說:“你要是走了還好,這下子卡巴邁或許會忘記你的恩情,轉(zhuǎn)而要害你啊?!?
楚留香謝謝了老人的關(guān)心,過了一會兒,其他女眷和與楚留香交好的戰(zhàn)士也來到帳篷里,人人都帶了些酒菜,很快拼出一大桌子接風宴。
一個穿著比其他女子都要鮮亮華麗些的女眷進了帳篷,直奔著辛渺就來了,很不見外地坐在她身側(cè)找她說話。
辛渺本來以為只是民風熱情,但很快她發(fā)現(xiàn)對方的眼神很復(fù)雜,坦率地和她炫耀自己的金項鏈和戒指,上面還有鑲著綠寶石的,而且不知道為什么,旁邊的其他女眷都不怎么開口了,令她感到其中的一些階級分明。
女人會說較為流利的官話,她說她是王海的姐姐,如今嫁給了卡巴邁做二老婆,她的父親也是瑪哈部的戰(zhàn)士,不過她的父親是漢胡的混血,所以她的官話還說得挺好的。
“……”辛渺實在有些無所適從,只好保持微笑迎合。
二老婆問她:“你嫁人了嗎?你和阿魯怎么長得一點兒也不像?你先前有定了親的情人嗎?”
辛渺給她堵得語塞,只好嗯嗯啊啊胡亂應(yīng)答,但是她回答得含糊,顯然二老婆也對此感到疑心,目光在楚留香和她臉上轉(zhuǎn)了兩圈,狐疑的瞧來瞧去。
“……”感覺已經(jīng)到了露餡的邊緣,岌岌可危,辛渺坐在原地不動,手藏在裙子里掐訣,片刻,屋外忽然轟隆一聲驚雷,牛羊嘶叫,巴達母親驚得捂著胸口從地毯上跳起來:“不會要下雨了吧?”
雖然地處大漠戈壁,但也不是全年滴水不降的,巴達母親立刻招呼大家去收衣服家什,把鍋碗瓢盆都放到淋不著雨的地方去。
其他人也忙著跑回自己家的帳篷,可是外面天色夕陽如火,就是沒有要下雨的跡象。
好在這時候,卡巴邁帶著一整只烤羊回來了。
他熱情得令人害怕。
楚留香因為他過分的熱情而心里一沉,但面上不做表露,只是如常地和戰(zhàn)士們坐在一起喝酒吃肉。
這個接風宴很熱鬧,也很盛大,帶著大漠部族一概的歡歌笑語,也許是因為這次接風宴正好也作為瑪哈部遷移的最后一次宴席,他們要暫時離開這個小小的綠洲,往大戈壁深處走,到時候越過漫漫黃沙,抵達聯(lián)軍的駐地,那可真叫一個風塵仆仆,十分難捱。
因此,酒是一定要喝的,楚留香的酒杯幾乎沒空過,大家今晚像是打算要把酒都喝光,畢竟若是行軍遷移,那么酒是必不能帶的,倒不如一次性喝個干凈了。
瑪哈部男人女人都要喝酒,縱然酒精度數(shù)很低,數(shù)量也不多,但是一頓唱歌跳舞下來,趴倒了的也有好幾個。
直到夜深了,楚留香悄悄對辛渺擺手,她才得以脫身,乘著沒人注意的時候溜出去。
戈壁的氣候晝夜天差地別,白天日頭毒辣,這會兒辛渺走出帳篷時,一股清新的冷空氣直撲面門,凍得人忍不住要打一個冷戰(zhàn)。
他們的帳篷已經(jīng)被四手八腳地收拾干凈,毯子也鋪好了。
按照西域人的習性,這種帳篷里都是大通鋪,辛渺點著油燈,靜靜地看著帳篷中的大地毯,有些猶疑。
身后傳來腳步聲,是楚留香,他終于也躲了回來,一見她在帳篷里,楚留香便忍不住一笑,頓時覺得渾身都輕快許多。
“沙漠里的人雖然習性與我們不同,但多都是淳樸的,若不是要打仗……”
他沒頭沒尾地說了這么一句,連忙上手接過了她手里的油燈,這時候他忽然意識到今夜他們倆多半是要睡在一個帳篷里,越過她的肩膀往辛渺身后看,地毯上簡單的被褥讓他一下子頓了頓,隨后又像是沒看到似的,突然忙活起來。
辛渺看著他挽起袖子就開始掛燈,脫了鞋收拾出兩個床鋪,一左一右地在帳篷兩邊,又支起桿子在中間掛了一個毯子做遮擋:“你睡哪一邊?”
她拎著自己的行禮包袱忙選了左邊,楚留香輕咳兩聲,拿著毛巾和木盆就走出去:“我先去湖邊洗漱,等我打水回來吧?!?
他說完就退出了帳篷,又嚴實地將篷布兩層放下來擋好。
辛渺聽見他遠去的腳步聲,心里好笑,也不辜負他的好意,很快換好了衣裳。
帳篷完全是新的,毯子被褥枕頭全是新買的,很干凈,辛渺收拾歸納了一下鍋碗瓢盆什么的,把藏在包袱里的旅行包拿出來,開了拉鏈拿出洗漱包開始刷牙。
就當是體驗一下異域旅游了,艱苦點也不算什么。
至少是在瑪哈部這段時間,辛渺默默地想,聯(lián)軍匯合的地方正好可以去一趟,石觀音的老巢太深太遠太偏僻,楚留香又不是自帶雷達的,茫茫大漠,根本沒法找,反而是大部隊中,或許能尋找到許多蛛絲馬跡,而且他們潛入聯(lián)軍,也有機會獲得對包大人他們有利的情報。
楚留香洗刷得很快,端著一盆水進來,自己渾身也是濕漉漉的,連頭發(fā)也散落下來不住往下滴水,看起來是跳進湖里洗了個澡。
但是他端進來的水居然是溫熱的。
楚留香撥弄了一下自己濕噠噠的頭發(fā),低聲說:“用內(nèi)力熱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