蔓里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說完,這兩夫妻望向辛渺,感激又歉意:“如此大恩大德……”花五哥話未說完,竟然已經屈膝下去,好在花滿樓一把將人攔住:“五哥,不必這樣。”
他轉頭望向辛渺,她正松了一口氣,人已經避出二米遠了,也連忙跟著說:“不必,不必。”
花五哥被妻子弟弟攙扶著淌眼抹淚往前走,辛渺亦步亦趨跟在花滿樓身旁,直到走到正堂她也沒想出什么話來勸解。
江南花家,的確是家大業大,花滿樓的父母共生育了七個兒子,除了花滿樓,他七個哥哥俱已娶親生子,花滿樓最大的侄子也已是少年,人丁興旺得令辛渺無法想象。
也許正因如此,來之前花滿樓才會調侃似的說:“怕你被嚇跑。”
倒也不至于被嚇跑,但辛渺的確一時之間不知道該說什么,尤其在花家人眼淚漣漣地擁著花滿樓,看著他重復光明的雙眼時,她一瞬間想起自己的親人朋友,也許是觸景生情,不由得也眨了眨濕潤的眼睛。
她倒是不介意此刻暫時地被遺忘在側,望著花滿樓在親人環繞如此圓滿,臉上的笑容也像是感染到她了,嘴角不自覺淡淡上揚起來。
當然,隨后等花家人反應過來,辛渺便被迫成為了花家前所未有的貴客,熱情得讓人承受不住——花父甚至已將庫房鑰匙拿了出來。
這實在是……正在辛渺艱難地組織語言拒絕好意時,花五哥已歡天喜地的擠到父母耳旁,用大約是旁邊的人也能聽到的聲音說了什么,只見花父花母以及離得較近的幾個哥哥嫂子頓時滿眼放光,喜形于色。
“今日真是雙喜臨門了!”花母哽咽著拉住了花滿樓和辛渺的手,“伯父伯母實在不知道如何感謝你,你不要推辭,這是我早年戴的兩個玉鐲,不值當什么,你拿去戴。”
說得很輕巧,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讓丫鬟去拿的,紫檀木的匣子里兩個水光瑩潤的手鐲已經往辛渺手腕上套,辛渺不會鑒賞這些玉石器物,但她也知道花母給她的一定不是什么普通鐲子,她下意識看向花滿樓,他也怔了一下,隨后耳后似有緋紅,對她輕輕一笑:“拿著吧。”
辛渺便疑心這鐲子可能有什么特別含義,尤其是其他哥哥嫂嫂喜上眉梢的樣子,似有深意。
隨后,她就跟著花滿樓去了他的院子,不過原本似乎花家早已準備好了客房的,丫鬟來請示時,她看見花五嫂悄悄對那丫鬟說:“客房不必了,快些把一應用具搬去七童院里,將廂房……嗨,我看廂房也不必打掃了。”
花滿樓的院子叫滿庭芳,若不知情的人來了看恐怕以為住的是花家小姐,走入院中一看,各色珍奇花卉爭奇斗艷,格外熟悉,與他的小樓類似,只不過花家豪奢,這院子里的花草都價值千金,而他的小樓中,花草們并不分什么高低貴賤,他都俱是悉心照料。
院中伺候的除了園丁便只有三四仆役平日里維護,如今主人一回來,便四處都潔凈整齊,仿佛他沒走過。
辛渺還看見他院子里仍然有些特殊的設施,比如廊下的欄桿,四處都有的扶手,還有被鋸掉的門檻。
人都退下去之后,辛渺站在廊下比了比,很矮,不到她的腰。
“這是我小時候用過的,后來記住了這院子格局之后就沒再用過。”花滿樓的聲音從身后傳來,辛渺沒轉頭看,他的手臂從側方伸出,輕輕搭在那截低低的,被打磨得十分光滑的扶手上。
“我那時七歲,自從眼瞎之后,雖然他們沒在我面前說,但我想他們一定因此而徹夜難眠,一直擔心我的將來,所以為了不讓他們一直憂愁,我花了一年時間能在院子里行走自如,就像沒有瞎一樣。”
辛渺轉過身去,花滿樓回攏手臂,便將她環在了懷中。
“他們高興了嗎?”
“并沒有。”花滿樓歪了歪頭,苦惱地說:“他們看到我行走如常,反而哭了。”
“因為很心疼你,吃了這么多苦。”
花滿樓輕笑一聲:“是,我習得武藝,日漸長大,全然能夠自理后,有時甚至會忘記自己是個瞎子這件事,但我想不論是爹娘還是幾個哥哥,他們始終記得我失去了什么,時時耿耿于懷,時時愧疚,總想對我再好一些。”
辛渺沒有說話,其實花滿樓還是有十分強硬甚至是執拗的一面的,他當初要離開花家的時候,一定面臨了極大的阻力,但是他很堅決地要一個人生活在外,是因為他有心要脫離家人無微不至的照顧,也是為了讓花家人知道失去視力對他而言并沒有那么糟糕,不必時時刻刻難以釋懷。
“所以更要謝謝你,救苦救難的辛塢娘娘。”花滿樓語氣中難得帶了一絲調侃。
“……”
辛渺無言以對,這個奇怪的稱號是來自她的那些妖怪臣屬們,如今它們自居辛渺的家臣屬下,莫名其妙地開始敬稱她為辛塢娘娘,或者辛仙姑、麟主娘娘的。
她那神出鬼沒的屋宅因為總是出現在有水的地方,而被大小妖怪們稱之為神異,雖然家園未曾有名,但是如今聽說一旦有華美宅院忽然出現在荒野湖泊溪流附近,便是她來了,以她的名姓,這院子如今被妖怪們稱為辛塢,這一點是她后來發現的,但凡每到一處歇腳,當地妖怪就自覺上前拜訪了。
又因為她時常在妖怪面前以麟主骨覆面,它們也稱她為麟主娘娘——辛渺總感覺自己早晚有一天會成為傳唱于鄉野民間的全新志怪故事。
花滿樓與辛渺去休息之后,花五哥被花家人團團圍住,誰能承想,世上竟然有如此奇異的事情,花滿樓乍然復明這件事,早先他們看了信箋之后都是無法確信的,花母甚至以為花滿樓在外受人欺騙出了什么事,寫信回來求助……
不過正好花五哥歸家,他總是有些了解的,也知道辛渺身上恐怕是有些奇異之處,所以心中立刻燃起了希望,花滿樓自己都說已經復明,難道還能有假嗎?
再而,花滿樓與辛渺如今成就佳偶,這件事花五哥是有所猜測的,因為偶爾信件往來,花滿樓的語氣和遣詞用句總是透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意味,他便猜到這一對男女必然是有所發展的,沒想到今日一見,他更堅信,樂得找不著北——七童還真是爭氣啊!不聲不響的就與辛姑娘情意相投,恐怕已經是成了一對兒了!
這件事也實在是不必多說,早晚能看得出來,花滿樓與辛渺也無意藏掖,大大方方地對視微笑,彼此都是關注著對方的。
于是花家這喜上加喜是確信無疑的,人人都樂開了花,操辦起接風家宴來!
茲事體大,花家七童眼疾大好,帶著人歸家來,全家人是紅光滿面喜上眉梢,忙忙碌碌地準備著家宴,先前花父要謝救命恩人才把庫房鑰匙拿出來,如今卻是接待新兒媳,夫婦二人連忙盤點庫房中各色珍寶字畫,名貴衣料,珠寶首飾,恨不得立刻就下聘,已經盤算起婚事要如何大操大辦,告知親朋舊友,將這天大的好事四處宣告。
花滿樓的眼睛是整個花家的心病,美玉有瑕,何其大憾?若不是這眼疾,花滿樓身為花家七公子,此生會是何等的安富尊榮,酌金饌玉花家也供得起他,可他本該美滿的人生卻有如此大災,不能不讓人痛惜。
若花滿樓失去視力之后,能揮土如金地滿足自己的缺憾,哪怕是做個紈绔,花家人也不會有任何怨言,偏偏他秉性高潔,天性純良,花滿樓需要的東西花家人沒辦法給他,不免令花家父母深陷于愧疚之中,如今乍然圓滿,竟然像是做夢一般,若是他如今與那位辛姑娘成婚,生子,能有如此美滿的結局,那么花父花母此生最大的心結便徹底解了,就算是現在要他們去死,恐怕也毫無遺憾。
第169章
辛渺和花滿樓其實并沒有帶任何行李,因為家園就坐落在幾里外一處人煙稀少的溪坳邊,紅紅看家,他們倆輕裝而來,搞得下人們一陣迷糊,無可收拾,只把臥房院落打理灑掃一番,用具都是花滿樓用慣的,倒也沒什么不方便。
但花滿樓如今竟然也覺得用過辛渺家中那些極為方便的設施之后,再回家來,也感覺不如,更有些心疼她似得:“住得慣嗎?不如我與爹娘說,你仍然回家中去。”
“沒關系,就住你這兒也好。”辛渺只是一笑,要說的話,她其實也習慣了這個時代的生活方式,唯一覺得不好的地方就是要保持舒適就需要仆人,方才花滿樓讓他們下去,事事親力親為的樣子,一定非常古怪,人人都以一種驚異的神情看著他們倆。
花滿樓帶著她將滿庭芳里里外外都逛了一遍,她看了他小時候讀的書,用了他曾用過的筆,花滿樓還學過琴,開蒙時用的第一把琴還掛在他臥房中。
他把琴取下來,用以前的琴譜給她彈了一曲,然后又手把手的教她,時間幾乎是飛快的就在這種靜謐的氛圍中溜走了,直到門口傳來響動,辛渺從他懷中抬起頭來:“誰來了?”
幾聲細細的,孩童的嬉笑聲傳來,三個小鬼頭探頭探腦地在門口你擠我我擠你,一個扎著雙丫髻的小丫頭睜大了眼睛,張著嘴巴,盯著他們倆人親密的姿態,花滿樓噗嗤一聲笑了,松開手讓辛渺從他懷中起開:“沒關系的,那是我六哥的小女兒。”
辛渺沒說話,只轉頭睜著眼掃了花滿樓一眼。
說得對,但她也不想帶壞小孩兒……<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