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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必無謂的自持呢?他只想順著她的心意,起碼在能夠彼此相守的時刻,他希望能給她留下盡可能多的快樂回憶。
他的拇指拭去辛渺臉頰上的水珠,輕聲道:“不走,都依你。”
第163章
這歡愉之中帶著淡淡的苦澀,花滿樓的眼睛始終凝視著辛渺,他也是生澀而緊張,但比辛渺好多了,她哭了,滾燙而濕潤的面頰埋在他頸窩里,他騰出手來不斷擦拭她的眼淚,珍而重之地親吻她,從始至終地仰視著辛渺的面容,耳鬢廝磨間帶著無盡的眷戀和溫柔。
花滿樓是個溫柔的愛人,辛渺伏在他懷抱里,模糊地聽見外面隆隆的雷聲和風雨,他體貼地用力將她的身軀摟在懷里,溫度真切地傳達給她,讓她恍惚之間安定下來,陷入沉睡之中。
第二天,花滿樓很不適應,清醒之后睜開雙目看到的竟然不是一片黑。
床帳外是一片模糊的光,幾縷清晰的日光從窗戶外照射進來,直直的映照在屋內地板和梳妝臺上。
真像是做夢,可是他曾經的夢境也只是依照曾經年少時的記憶單調而不清晰的重構,他夢不出如此真切的場景。
辛渺的頭發散落在枕頭上,她還沒有醒過來,花滿樓下意識收緊了手臂,也只是愣愣地盯著她的睡顏。
辛渺在夢中也微微的皺著眉頭,這不禁讓花滿樓下意識地擔心起來,是他做的不夠好嗎?讓她疼痛或不適了?
花滿樓沒有經驗,只憑本能,但他卻難以抑制地升起一股越發清晰的快樂和喜悅。他低頭輕輕地吻了辛渺的發頂,這樣輕微的觸碰卻將她喚醒了。
辛渺睜開眼,艱澀而困頓,然后她很快清醒了過來。
她睜著眼睛望著花滿樓,身體絲毫沒有不適,而她也沒有羞怯之意,反而是花滿樓在她一瞬不瞬的注視下,臉頰飛快滾燙起來。
辛渺回過神來,伸手輕輕地摩挲他的臉頰,花滿樓伸臂將她摟緊,溫熱的呼吸落在她頸項。
而后又纏綿親吻,花滿樓一面羞恥于白日宣淫,一面情難自己,可是情人肌膚相貼,呼吸交融的時刻,他的全部心神和理智便全數被辛渺牽系,她看得他心都快碎了,辛渺微汗的面容在晨光中顯得十分朦朧,如雛鳥般依賴著自己,她沒有再哭,但幾乎無時無刻地看著他,黏著他,好像化成一片水鉆到他身體里去。
然后日上三竿,紅紅的聲音在窗外悠然:“還不快起床,太陽都曬屁股咯!”
這樣的打趣讓花滿樓羞愧難當,他猛地坐起來,整個人漸漸地變成粉紅色——
辛渺還躺著,她驚奇地看著花滿樓渾身變紅,明明什么都做過了,但他還有幾分扭捏地側身去拿過掉落在床邊的衣物,匆匆地披在身上之后才敢起身。
“你要走嗎?”辛渺還是不起來,花滿樓轉身之后對上她直勾勾的眼神,臉變得更紅了,這大約是因為辛渺側身躺著支起來,胸口的被子忽然掉了下去。
辛渺把被子往上扯了扯,后知后覺地難為情起來,但是她忽然又鼓起了勇氣,朝著花滿樓伸手,說話的聲音變得極小:“陪我去洗澡……”
她故作淡然地說完之后,只覺得自己此生的勇氣都要用盡了。
花滿樓握住了她的手,彎下腰來,垂落的長發間露出通紅的耳尖,然而他卻還是低下頭親了親辛渺的手指,然后躬身將她從床上抱了起來。
兩個人的心跳都快得嚇人了,辛渺如愿把頭埋進他懷里,花滿樓披著的衣服窸窸窣窣落回地面,他抱著她走進浴室。
水聲霧氣又繼續持續了一個多小時,辛渺泡在浴缸里,下定決心,她決不會出這棟樓了。
她決心已定,還真的沒有出去了。
其實花滿樓很能理解她。
她不想面對楚留香是應該的,男女之間的事,不論是誰,這種場景難免尷尬,他也是一樣的。
然后還有其他的朋友,花滿樓心情復雜,如果可以,他也不愿意在與辛渺如此兩情相悅之后和陸小鳳打照面。
但是——
花滿樓再出現在客院時,場面頓時為之一靜。
從昨夜到今天一整個白天,花滿樓沒回來,夜不歸宿,而辛渺那邊連門都沒開過。
在如此如血色般的殘陽下,花滿樓迎上屋里三雙意味不明的眼神,身形也不由得一僵。
紅紅今天跑到他們這里來吃飯,一邊吃一邊蕩漾地自言自語:“有人卿卿我我,有人低頭干飯~”
結果它連飯都沒吃完就被趕了出去。
花滿樓站在那里,朗星般的雙目炯炯有神,陸小鳳心酸得難以維持神情,總之心情很復雜,但局面僵持沒一會兒就走上前來,重重地摟住了花滿樓的脖子:“你如今大好了!!”
楚留香合上了手里的書,心平氣和地恭喜他,一點也看不出徹夜難眠。
白玉堂臉色不好看,他哼了一聲,但還是說:“恭喜你,抱得美人歸,雙目復明,真是雙喜臨門。”
花滿樓只能含笑接受了一圈他們含酸的祝賀。
其實這都是可以預料的,妙妙招人喜歡而不自知,但好在,大多數都是起于好感,終于畏懼。
大概沒幾個人發覺,他們喜歡的辛渺的那一部分,恰恰是她即將失去的那一部分,她當然有著動人的外表和令人憐愛的性情,一個與世隔絕,有著無比神奇洞府的世外仙人,超脫任何女子的同時,還具有十分鮮活真實,仿佛伸手就能觸碰到最可親的日常點滴。
但自花滿樓與辛渺相識起,她就在被一點點的改變,他有時候也覺得恍惚,辛渺表現得不像此世中人,她的格格不入實在太明顯,他猜測,辛渺恐怕是來自一個沒有乞丐,沒有貧窮,沒有任何世俗苦痛的極樂世界,因為她落到這凡塵中來,難以控制地偶爾表現得很痛苦。
她的變化也很明顯,這就是令人裹足不前,難以鼓起勇氣去觸碰的那種變化,任何男人想必都不愿以自己一生的痛苦來下賭注,去攬明月入懷中,畢竟當下擁有的極樂,恐怕無法填補往后終身的相思苦楚。于是就只能保持著理智,目送仙人裙裾從面前翩然而去,留下‘如果’的遺憾。
何況到了如今這個地步,辛渺已經從以前更可親,更可愛的存在變作了只能仰慕,卻距離十萬八千里的月中仙了——她還能算作人嗎?
花滿樓了解陸小鳳,所以,他已看出他的猶疑甚至是恐懼,陸小鳳縱然是情場浪子,可卻到底是個男人,他愛也只會愛上女人,而不是鬼神。
所以他就算是情動,也只可能留在朋友的地步,絕不會再往前,若是年輕上十歲,陸小鳳或許會有這種沖動到不顧一切的地步。
也正是因此,花滿樓在看楚留香時,就有些捉摸不透的復雜心緒。
世人不語怪力亂神,敬而遠之,乃是人之常情,楚留香有過猶疑思索嗎?有過躊躇嗎?他難道對此毫無畏懼之心嗎?
花滿樓不敢相信他能在如此孤擲一注的同時又表現得這么有風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