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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沒看兩眼,便直覺一道銳利的目光落在身上,立刻打了個哆嗦,收回目光,便看見楚留香從斗笠邊緣看他的眼神。
臉上是帶笑,但目光如炬,帶著一股寒意。
他打了個哆嗦,立刻清醒過來,看見倆人腰上掛的武器。
小二立刻腳底抹油往后縮,對灶臺后坐著的婦女喊了一聲:“來一壺茶!”
楚留香把馬拴在路旁樹上,玉獅自然是不用拴的,自我管理意識可太強了,還拱了拱他示意讓楚留香去旁邊缸里舀點水來。
回來坐下,辛渺已經在桌上擺了小提籃里的干糧。
說是干糧有些不合適了,酥脆的餅干和豬肉脯鹵牛肉鹵雞翅雞爪,還有些干果點心,簡直像是出來春游的。
兩人輕松愜意的坐下來吃著東西聊天,過了沒一會兒,一個有些年紀的跛腳婦人從里面提著茶壺走過來:“二位的茶水。”
一看,原來是小二縮到了灶臺后不敢出來。
楚留香將銅板給了她,開始問路,那婦人不敢胡亂打量,回話道:“是快到了,往前再走上幾十里便能看見送子娘娘廟,這廟就落在鎮子外頭。”
她說完,臉上露出猶疑的神情,楚留香便追問:“那里可是有什么不好?”
辛渺聞言便抬頭,紅紅的蹤跡被百姓發現引起驚惶了?
但這婦人囁喏兩聲,低聲說:“倒也沒什么,只是聽聞那鎮子最近不太平,好像是鬧鬼了。”
“??”
“這天總是不下雨,但老是夜里起霧瘴,請了些道士和尚作法,反倒死了人了,最近人都不往那處去。”
這事一聽就不同尋常,辛渺思忖,有些擔心,總感覺和紅紅有關系。
婦人說完,大著膽子勸他們:“二位若要去,還是不要在哪里過夜為好,免得惹是非。”
楚留香輕輕一笑:“我們去找人,哪里能惹什么是非呢。”
“這可說不準,前些日子我親眼見十來個官差兵丁似的人拿刀拿槍騎著馬往圓縷去的,不知是去做什么,到如今一點消息也沒有,也沒人走啊,怕是過路被鬼害了性命了。”
婦人說完,嘖嘖稱奇:“那鎮上人也好久沒到外頭來了,不知道是怎么了。”
她透露出的信息量讓人不得不在意。
楚留香謝過婦人,低聲與辛渺說:“這……恐怕不尋常啊。”
“或許是有什么妖精鬼怪作祟吧。”辛渺皺起眉來。
妖怪見了不少,鬼是真一個都沒見到過,辛渺更愿意相信是那鎮上有什么妖怪在鬧事。
紅紅剛和老虎精打斗一場,雖然贏了,但說不準就有些戰后疲乏虧空,到了圓縷撞上妖怪,被趁虛而入了也說不定。
辛渺立刻有些擔心,不過隨后一想,這世上能偷襲紅紅還成功的妖怪恐怕沒幾個。
不過,現在它指定是被困住了。
辛渺不由得加快了進食的速度。
吃了個七七八八,兩人便又上路了。
緊趕慢趕,終于在日暮之時,看見了前方小河邊的一座廟宇。
說實話,真是門庭冷落,或許是因為天快黑了,陳舊的屋脊在暗沉天色的映襯下顯現出一種寥落的寂靜,走近之后才看出這幾棟矮小空蕩的房屋是個廟宇。
這里格外的安靜,連鳥叫都沒有一聲,只有河床上涓涓水流的聲音回蕩。
但往遠處看,淡淡的霧氣中,村鎮的輪廓隱約可見,小小的窗口里透出些光亮來,讓人意識到這是個有人煙的地方。
不知道為什么,在從廟旁邊經過的時候,辛渺突然感到一陣惡寒,浸骨的涼意從背脊發散到四肢去。
這一瞬間的寒意讓她一驚,下意識捏緊了韁繩,玉獅同時也突然發出長長的一陣馬嘶,竟然不再往前走,而是猶豫似的原地踢踏了一下。
辛渺伸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它的頸脖,繼續騎著馬走進鎮子里去。
這地方很顯而易見的有大問題,但他們今天還就非得進去不可。
辛渺心里有些無奈,感覺自己像是那些恐怖片開場一步步踏入劇情的主角。
但過了那一陣明顯的不妙的預兆,這個鎮子就好像又正常了,街道上有人在來往,兩邊店鋪到了打烊的時候,也都在關門上鎖。
這種小鎮子,自然和杭州不能比,大街上沒有流連的人,只有客棧之類的店開著,大多數人日出而作日入而息。
楚留香和辛渺找到了一家小客棧,老板看到人走進來,不由得露出一臉的驚訝神色,好像許久沒見過生人了。
要了兩間房,又要了兩碗面來,坐在大堂里,楚留香一面吃一面和老板閑聊:“怎么這樣冷清?”
圓縷其實并不是個偏僻的地方,當地有種桑織麻的產業,總有商人來往收貨買賣。
老板站在柜臺邊上一邊擦拭一邊嘆氣:“時節不好,鬧些不干凈的東西。”他好像并不怕客人被嚇走,反倒和他們細說起來:“晚上別出門,起大霧會很危險,好幾個掉河溝里沒了的。”
“那些人許是被嚇住了,都不敢往這里來了。”老板愁眉苦臉的說,“哪里就有這么嚇人了,不到處跑,也不會出事。”
辛渺心里一動,問道:“這段日子都沒外面的人來了?”
“那倒不是,前幾天來了十多個呢,拿這么長的刀劍,都穿皂黑色的衣裳,一瞧就不一般,像是什么大戶人家的護衛。就是人也不會住我這小店里,大晚上的,一路直奔章家去了,想是章家的城里親戚吧。”老板嘖嘖感嘆。
楚留香沉吟片刻,輕輕拽了拽辛渺的袖子。
兩人吃完面,老板帶著他們上樓去,楚留香提了一桶熱水上去洗漱,老板還很好奇:“二位住兩間房,是兄妹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