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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滿樓嘴角的笑容便淡去了:“說不準丹鳳公主只是迷上你了呢。”
“我倒是希望如此,否則,讓她以公主的千金之軀如此放下身段,對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不惜半夜來房里找我……”
陸小鳳雖然如此說,但臉上是半點高興的表情都沒有。
“你的意思是,她們或許根本沒有解藥?”花滿樓的聲音如同緊繃的銹弦,凝滯而緊繃。
陸小鳳沒有說話,但兩人之間的氣氛陡然變得沉重起來。
這是一個最壞的結果,但誰也不敢貿然下如此定論。
就在這時,遠遠的花叢里忽然響起嘻嘻的笑聲,一個十二三的小姑娘站起身來,似乎在那兒蹲了好一會兒了。
上官雪兒手里還提著一個小小的蟋蟀籠子,里面的小蟲正發出嘹亮拉長的蟲鳴聲。
她就那樣借著蟲鳴聲躲在哪兒,連花滿樓的耳朵都騙過了。
陸小鳳一驚,隨即就瞇起眼來:“你還有這樣偷聽客人說話的癖好?”
小女孩兒精致的俏臉上滿是得意:“誰叫你們發現不了我?而且分明是我先到的,你們后來。”
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狡黠的轉動著,十分機靈:“不過,你們猜的倒是對了,顧盼其實根本沒有解藥。”
她這話一說出口,頓時感覺到一股涼意,花滿樓臉上前所未有的出現了憤怒的表情,連一直顯得從容不迫的陸小鳳都僵住了,看向她的目光凌厲得嚇人。
上官雪兒嚇得肩膀一抖,她又不笨,分得出來他們現在是真的被挑動了怒火,并不是做樣子。
“雖然沒有解藥……”因為感受到了一股強烈的壓迫力,上官雪兒不由自主的說:“但是……”
她咽了口唾沫,忽然又不說了。
陸小鳳高高地挑起眉毛:“你怎么不說了?”
上官雪兒又發覺自己占了上風,放下心來,又有點惱羞成怒似的:“哼,就是沒有解藥,你要救人,還不得聽我們的?”
她說這樣的話,反叫兩人放松下來。
若無解藥,他們是不會如此大膽行事的,難道真的有人會把陸小鳳當做傻子么?
上官雪兒提著蟋蟀籠子一溜煙跑了。
花滿樓從胸口中長長的吐出一口長氣,他忽然聽見陸小鳳踏著重重的步伐走進了花園中。
“你做什么?”聽見一陣異響,花滿樓忍不住問道。
陸小鳳隨手找了一個花盆,將里面開得好好的牡丹倒出來,他蹲在花圃前,又挽袖子又撩下擺,頗為惡狠狠地說:“他們這花園里,最貴的恐怕就是這株素冠荷鼎,我這就給她拔了,種到辛渺家里去!”
“……”
*****
白玉堂也沒想到,竟然有人能在他的一路追蹤下逃上這么久。
事實上,他再往前,就要出關外了。
站在云州城內,他相當肯定,這個黑衣人并不是獨身一人。
這一路上,任慈夫婦的蹤影就像是被一股看不見的勢力抹去了,越靠近關外,白玉堂的追蹤就越發吃力,反倒是最開始,他幾乎都要摸到對方的尾巴了。
不過那次也確實是他輕視了那黑衣人的狡猾和詭譎,才至于失手,不過前后腳的功夫,當他找到那個城外寺廟時,任慈夫婦住的廂房里甚至還留著三杯余溫尚在的清茶。
不過就是這次失手,才叫白玉堂被激起了火氣。
這三杯茶簡直就像是挑釁一樣,白玉堂本不必連日奔波非得找到人不可,但現在他就心甘情愿一路從杭州追到了云州。
再往前追就進了大漠了。
任慈夫婦到了云州,便被人隱姓埋名的塞進了一個商隊里,白玉堂今日到了云州,當他趕到那個商隊所租住的小院時,這一隊人卻已經出城,進入茫茫無邊的大漠了。
“客官可還有別的事?”牙人搓著雙手,訕訕地看著黑著臉的白玉堂。這位雖然看著是個錦衣繡袍的公子,但卻不像是要租房的樣子,何況這樣的人住客棧豈不方便,何必來租這樣不上臺面的小院子。
但他卻不敢得罪,白玉堂相貌堂堂英姿颯爽,腰上卻懸了把劍,一看就是個中高手。
白玉堂確實忍耐著一股無名的怒火,但最終也只是冷笑了兩聲。
“你說,這商隊里后面突然多了兩個人?”
牙人連連應了兩聲:“正是,昨日他們退租走的時候,瞧見多了輛馬車,還有個遮面的女子在駕車。”
這些行走于關外大漠和關內的商隊一般是不會帶女人的,那牙人臉上露出了些想入非非的神色:“您是不知,那女子雖然遮住了臉,但我一瞧那身段,那舉止,簡直比咱們縣太爺的姨娘還漂亮。”
白玉堂神色不動:“哦?那女子駕車?車里坐的誰?”
牙人便道:“說是夫君受了風寒,昨天還借鍋熬了藥。”他一面說,一面嘖嘖搖頭,
走大漠行商的身子骨這么弱,還要帶個漂亮婆娘,當是出來春游的呢?
一粒閃閃的銀錠子飛到他懷里,牙人瞪大了眼,看向白玉堂。
“我這兒不用你了。”
白玉堂說完,牙人便連聲答應著,捧著影子忙不迭走了。
院門一關,白玉堂便徑直往里走去,終于在墻根草叢里找到一片藥渣。
白玉堂胸中積攢的郁氣隨之煙消云散,看著藥渣里一片不起眼的烏糟糟的紗布,連他也忍不住哼哼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