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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去瞧辛渺神色,多少有些發憷,怕她哭出來。
辛渺余驚未悸,但也沒哭,白玉堂疑心她眼底亮晶晶的是眼淚,但她閉著眼深呼吸了兩下,像是緩過勁來了,立刻上來拉他:“我給你上藥,快走。”
白玉堂頓時愧疚起來,她的手拉著他的手腕,非常用力,可見還是被嚇著了,就任由她急匆匆的將自己拉回房里去,又拿出碘酒棉簽什么的來給他上藥止血。
她一句也沒埋怨白玉堂,就是看著他臉上那一道血痕時,還抿著發白的嘴唇,緊蹙眉頭,十分后怕。
“怪我……是我小看你了,沒想到你還有如此驚世一劍,就是比起那白云城主的天外飛仙,也不差什么了,咦?你難道和葉孤城有什么淵源不成?”
白玉堂故作輕松打趣她,辛渺果然橫了他一眼:“你可別說話了!還天外飛仙呢……”
蘸著藥水的棉簽輕輕的按在傷口上,有點刺痛,白玉堂看她神色恢復如常,也心安了。
辛渺舒出一口長氣,長發凌亂,簪子也簪不住了,滑落了大半下來,披在肩膀上,落在臉頰邊,她一呼氣,就跟著亂纏,白玉堂斜眼看著,忽然伸出手來,幫她把那縷亂發往后一撥,十分順手的將她發髻上搖搖欲墜的金釵推了推。
做完這動作之后白玉堂才發覺十分不合適,耳朵立刻發起燙來,辛渺涂完藥水,也已收回手,神色還懨懨的,根本沒注意。
她將棉簽一扔,才有空將慌亂中隨意放在茶幾上的青鴻劍收回鞘中,白玉堂別別扭扭的說:“你別想了,習武之人哪有不受傷的道理,你見了我受傷都這樣,以后自己傷了,可怎么辦?”
辛渺沒好氣,但語氣還是綿軟的:“受傷是什么好事嗎?你別說了,都這會兒了,還是早點休息吧。”
白玉堂察言觀色一番,她神色倒還平常,應當不至于被這一嚇就再也不敢舞刀弄槍了。
他倒有滿腹的疑問,但天色已晚,白玉堂就像是忽然發現他和辛渺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了似的,渾身不自在起來,更不好意思留了,自拿起畫影劍飛快回房去了。
第100章
“唉……”
辛渺獨自在空蕩蕩的房屋里,拿著青鴻發了一會兒呆,隨后長嘆了一聲。
她果然還是疏于練習了,根本無法控制自己的內力,如果不是白玉堂能躲開,剛才立馬就會上演一場血案。
收了劍,她沒什么困意,洗漱一番,穿著睡衣站在陽臺上站了一會兒,心里又泛起憂慮來。
“渠藏大人,你在嗎?”她試探著,輕輕呼喚了一聲。
肩上沒有任何動靜,她無可奈何,又低聲說:“紅紅久不歸來,我太擔心了,你有辦法能讓我知道它的情況嗎?”
四下里寂靜無聲,她軟語哀求:“求求你了……”
半晌,辛渺失望地嘆了口氣,左肩上卻微微一沉,白瑩瑩的一片輕飄飄的出現在視線余光之中,悠然落在了窗臺上。
渠藏雪袖如流云一般,形容精致冰冷,如霧如煙,小小的一捧輕輕落在了窗臺上,衣袖飛旋,劃出一道瀟灑的流光,回首望向她,冷冷淡淡的樣子。
辛渺簡直是驚喜了,她一時不知如何是好,支吾了兩聲,趕緊恭恭敬敬的對他做了個揖:“大人!”
生怕他又跑了,辛渺抓緊時間發問:“紅紅是不是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渠藏靜靜地盯著她,仿佛是在端詳一株花,但神色十分淡漠,無聲的搖頭。辛渺一凝:“……那它是輸是贏?”
他沒有動靜,辛渺立刻意識到自己這個問題問得不好:“它打贏了?”
渠藏目光微微一轉,像是在思考,辛渺的心一下子就提了起來,但他最終還是點了頭。
“還活著吧?”
點頭。
辛渺頓時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心里的大石頭這才猛然落地,整個人都為之松懈下來。
“……那它現在在哪個方向呢?什么時候能回得來啊……”
渠藏默默看著她,終于很矜貴地抬起一根手指,往東邊指了指。
辛渺一愣,斗金山并不在東邊,紅紅怎么會去了那邊呢?
渠藏解疑答惑完畢,好像已經失去了玩點頭yes搖頭no的興趣,還不等辛渺再說些什么,他已經冷著臉飄回她的肩頭,衣袖一甩,在她耳邊發出破空之聲,聽得她半邊身子一麻,人就已經打道回府了。
這個舉動算是生氣嗎?辛渺實在是摸不著他的門路,也是一頭霧水,但心里一心想著紅紅,直到睡在床上了還在憂心忡忡地看地圖。
再往東去就是海邊了,距離斗金山幾十里,也跑得太遠了些。
接下來兩三天,等著消息,紅紅也還是沒回來,白玉堂擔心她著急,但沒想到她還挺沉得住氣,只是顯然滿腹心事的樣子,如此一來,他也總忍不住記掛著。
陸小鳳和花滿樓也一直沒有再來,白玉堂實在想不出他們倆能有什么事拌住了,干脆就決定下山去轉一轉。
辛渺正在馬廄里給玉獅洗刷,現在天氣一熱,玉獅還要天天出去跑,毛發難免在林間沾上些碎葉泥屑,它又格外有點愛干凈,很喜歡辛渺給它刷毛。
“出門啊?”辛渺系著個圍裙,正在奮力勞動,臉上不知道是汗珠還是水珠,臉頰粉紅,手上舉著刷子想了想:“也行。”
她看了玉獅一眼,說道:“陸小鳳還讓我給玉獅上馬蹄鐵呢,那也順便帶它下去把蹄鐵給釘了吧。”
玉獅直立的耳朵抖了抖,打著響鼻調皮地湊上來拱她,舔了一下她的臉。
白玉堂一笑,辛渺連忙推開它的腦袋,解開圍裙:“我去換個衣裳,你等等我。”
女子出門,更衣也是常理,白玉堂十分善解人意的點點頭:“行,你去。”
辛渺偶爾出一次門,頓感高興,飛也似的跑回房去了。
白玉堂與玉獅面面相覷,高傲的小馬駒和他熟悉了很多,偶爾也肯搭理他了,讓他倍感欣慰。
鞍韉韁繩等都在馬廄里,白玉堂摸了摸它的脖子:“咱們今天進城去。”
玉獅歪著腦袋看著他,烏亮亮的大眼睛眨巴兩下,也不知道是聽懂了還是沒聽懂,等白玉堂取了馬鞍等物來,它則抗拒的往后退了兩步,不悅地打了個響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