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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及辛渺,楚留香有些無奈:“辛姑娘先前與我說的那粗絨線,我遍尋杭州城內也找不著,江南如此富庶,古往今來神州海外,竟然還有這里尋不著的東西,也真是罕見?!?
誰知他這么一說,陸小鳳哈哈大笑:“非也非也,這可怪不得你,要說她身上隨隨便便一樣拿出來,別說是江南一地了,就算你上天入地,那也是無處可尋,除了她那里有,恐怕也就只有天上仙宮了!”
楚留香叫他說的一愣,也是摸不著頭腦,只無奈的笑道:“如此說來,先前在斷橋上一會,是我這個凡人偶遇天外飛仙?”
陸小鳳嗤的笑了:“說來你不信,卻也差不離了!”
他故作神秘,拿著酒杯晃晃:“香帥是有見識的人,可你見沒見過無火可燃的長明燈?琉璃造的墻一樣大的窗戶?開關任意停放的用水機關,隨意擺弄一下就能自動流出熱水,還有不用柴就能起火做飯的廚灶,和人一樣高,不必儲冰也自然涼的冰鑒?”
陸小鳳的描述仿佛是山海經之類志怪游記中描述的海外天國,玄而又玄,楚留香失笑:“真有這樣的神奇?”
一直只聽著他們說話的花滿樓仿佛忍俊不禁,笑道:“可不止如此——口吐人言的狐仙,通曉人性的神駿天馬,你若幾日不去拜訪,再去時她家中,空地上就會突然出現一泓池水,滿池荷花游魚,還有亭臺樓閣一夜之間拔地而起。”
陸小鳳與花滿樓極其默契的頓了頓,然后一同大笑出聲。
他們倆可還記得當初自己是何等驚慌失措,在辛渺那奇異的宅子里,就是接連不斷的變化和震驚,現在能唬一唬別人,那可真是太好了。
說笑間,樓下忽然一陣喧囂,三人憑欄一看,原來是大堂中,一個吃醉了酒的莽漢正拉著一個歌女撒酒瘋,連琵琶也給摔在了地上,琴頸都已折斷,歌女不堪受辱,淚水漣漣。
那莽漢一手拉扯著歌女,一手猛地將旁邊哀求的老翁推倒在地,大著舌頭含混不清:“不識抬舉的東西!老子有的是錢!”
一旁的客人都嚇得躲到邊上去,那莽漢從衣服里掏出一把錢來,嘩啦一下砸在老翁臉上,他手上有勁,砸得老翁哎喲一聲,捂著臉倒在地上起不來,淌出兩管鼻血來。
三人撞上這樣的場面,臉色都不好起來,楚留香和陸小鳳幾乎是不約而同的擲出了手里的酒杯和筷著。
楚留香的酒杯飛去,精準的砸在了這莽漢抓著歌女的手上,頓時響起殺豬般的嚎叫,酒杯完好無損,順著當啷一聲落在了桌上,而他的小指卻在這一擊之中,被砸得指骨斷裂。
兩根筷子就在這時,篤篤兩聲,貼著他的衣袖穿透了桌面,齊齊沒入一半,毫發無損的將他釘在桌上,扯也扯不下來。
電光火石之間,眾人皆驚,還沒看清楚呢,只聽見撒潑的莽漢哀嚎著原地掙扎,也顧不得抓那歌女了,那女子一下子滑落在地,連忙去扶老翁起來。
楚留香和陸小鳳相視一笑,陸小鳳贊他:“好指力?!?
“靈犀一指果然也是名不虛傳……”
楚留香話語剛落,一粒小小的花生米忽然從樓上嗖的一聲破空而來,恰恰擊在那滿地的銅錢上,那小小一枚銅板頓時飛濺起來,直擊面龐,瞬間砸得那莽漢又慘叫一聲,臉上立刻出現了一個圓圓的紅印。
然后又是一個,一個接著一個,那滿地銅錢都彈起來,下雨一樣直沖著他的臉飛去,抱頭鼠竄,偏偏又被陸小鳳那兩根筷子死死釘在桌邊,轉來轉去躲也躲不開,實在狼狽可笑,眾人頓時都哄堂大笑起來。
抬頭一看,那樓上圍欄邊正倚著一個白衣翩然的俊美郎君,手上端著一碟子花生米,正悠悠閑閑的捏著往下扔,一旁站著抱著手臂含笑看著的,不是展昭又是誰。
這時,展昭也看見了陸小鳳幾人,眼睛一亮。
“展兄!”陸小鳳頓時哈哈大笑,心中頓時感嘆,今日也太巧,怎么還能碰上他。
陸小鳳遙遙望向那白衣少俠,朗聲道:“好功夫!”
白玉堂打量三人,頓覺幾人氣度不凡,方才楚留香和陸小鳳出手他也看見了,頓時有些惺惺相惜之意:“在下白玉堂。”
“陸小鳳?!边@話一出口,白玉堂也不得不一驚,又聽楚留香報了名號,只覺得完全是不可思議了。
今兒個這是什么日子?
酒樓里也有見多識廣的,已經喧嘩起來了:“楚留香!”
“還有陸小鳳?!”
“錦毛鼠白玉堂?!這幾人怎么會在這里?!”
“在下花滿樓,久聞白五爺大名?!?
白玉堂才看見一個溫文爾雅的翩翩公子,一見就讓人忍不住心生好感,執扇遙遙拱手,溫潤生采的雙目卻毫無焦距。
他雖然算不得對江湖上各路豪杰如數家珍,但江南花家有一位雙目失明的七公子這件事還是知道的。
想來就是這位了。
“花公子?!彼事暤?。
幾人相互認識一番,心里更覺得今日竟有如此緣法,教他們相聚在這個酒樓里,真是難能可貴。
酒樓中無論是客人或是伙計,都紛紛爭相來看武林中幾位大名鼎鼎的大俠真容,一時之間竟然有了山呼海嘯之勢。
一個伙計拎著個食盒高舉著大喊:“白大俠!!您點的酒菜!”
白玉堂立刻縱身一躍,周圍頓時掀起一片驚呼,只見他只在半空中一翻,凌空一撈就將那食盒撈到了手中。
呼啦啦又飛上樓,落在欄桿邊上,白玉堂也忍不住揉了揉耳朵。
陸小鳳笑道:“兩位今日要何處去?今日難得,不如一起?”
“那自然是娥鏡山上世外桃源?!闭拐研Φ?。
白玉堂將手中食盒提起,忽然一笑:“這菜剛出鍋,咱們若是不快些,可就涼了。”
他說完,蹬地一竄,就此躍出了窗外,只遠遠的傳來一句:“我在前面等你們!”
底下立刻有人大叫:“了不得了!今日竟然能看這幾位比試輕功??!”
這話不說倒好,一說,幾人面面相覷,都大笑起來:“既然如此,那就走吧!”
下面被人擠得水泄不通,那酒樓外面一整條街也是人山人海聞風而來,自然是走不得了。
于是幾人也就躍窗而遁,在一片叫好和驚呼中飄然遠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