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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害!”辛渺看他這一手功夫,不由自主的贊嘆了一聲,連連鼓掌。
接下來幾支蓮花,都如此,嗖嗖嗖插入水下,牢牢的扎住了。
司空摘星身形如流云瀟灑飄逸,卻悄么聲的連風聲都沒有,簡直如同鬼影神蹤,在不大的水面上來回穿梭幾次,蓮花都種下了,也只有水面上輕微的漣漪而已。
他腳尖在池面上借力一點,姿態尤其好看的翩然落在了池邊,辛渺更像個看了好戲的觀眾似的,自發獻上熱烈的掌聲:“果然好輕功!”
和陸小鳳的鳳舞九天的確不相上下,以辛渺的修為,她辨.3
不出誰的更好些,但司空摘星全程動作幾乎無聲無息,難度系數太高了,恐怕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過獎過獎。”司空摘星面露得色,將落到肩前的發帶往后一撥,很瀟灑的抱拳。
他這個神態表情做出來,不知為什么,和陸小鳳簡直太像了,只能說這倆人不愧是朋友。
辛渺就笑了,嘴角高揚。
轉眼看陸小鳳,他也笑著,哼哼幾聲,抱著胳膊說:“辛辛苦苦爬山上來,就為了在我面前現眼一頓,這下高興了?”
司空摘星干脆的一點頭:“可不是么,要不是你遮遮掩掩,不肯明說,我還不廢這番功夫呢!”
陸小鳳昨天就扭扭捏捏的,藏頭露尾的在哪兒邊喝酒邊感嘆,一副暗自激動竊喜美滋滋的樣兒,司空摘星偏偏就起了好奇心,非要來看看不可。
如今一看,果然……非同一般。
司空摘星暗道,要是他,也不肯說了。
此地異樣出奇,又頗有點妙處,樓閣精美景色絕倫,怕是什么神仙留下的洞天福地,更別說這里還住著個芙蓉玉面,標致溫柔的美麗女子。
他要是陸小鳳,怕是連山都不下了,就縮在這深山里自演一出神仙眷侶。
看陸小鳳和辛渺好像舉止頗為親密,司空摘星已大大滿足了好奇心,就萌生了去意,畢竟他可沒那個閑工夫看陸小鳳和女人打情罵俏,城里最近有意思多了,許多熱鬧可看。
“算你機靈,你要留下,還得勞煩辛渺多做一個人的飯,不是搶了我們紅紅的嗎!是吧?”陸小鳳嬉笑著,對趴坐在池邊欄桿上的紅紅一點下巴。
紅紅頭頂一撮黑毛的耳朵尖靈敏地一抖,咧嘴傻笑,又點頭又甩尾巴。
可不是嘛!!
辛渺偷偷摸摸在陸小鳳身后拍了一巴掌,嗔了他一眼,轉而含蓄對司空摘星道:“快到飯點了,你幫我種了花,我也該做頓飯謝謝你的。”
沒想到司空摘星反而一擺手:“區區小事,何必言謝,今天就不必了,免得陸小雞嫌棄我留著礙眼——”他哼了一聲,說走就走,幾個起躍,已經躍出了圍墻,空中還傳來他的聲音:“今日開了眼界,多謝!”
娥鏡山上竟然真有只成了精的狐貍,好像還是被辛渺所飼育,格外通人性。
辛渺此人,想來也不簡單。
司空摘星一面想,一面自顧自下山去。
陸小鳳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總愛招惹這些身份不簡單的女人,真是個有奇怪癖好的花心大蘿卜。
他嘖嘖嘖一番,在林間飛快穿梭,不多時就下了半山腰,聽見寺里悠揚的禪鐘聲,回蕩在山林之間。
司空摘星心念不由得一動,這廟香火不盛,還得了個諢名,叫大仙廟,人人都說此地有狐仙顯靈,頗有佛緣,連著這座山頭都沒什么精怪作祟的事情,想必就是那只紅狐貍了。
他于是腳步一拐,就朝著那大仙廟走去,興致勃勃的要觀摩一番,這廟究竟有什么特別的。
古樸的寺廟里有些冷清,正殿里有兩三個婦人在磕頭,這廟里也就五六個僧人,還得算上在榕樹下勤勤懇懇掃地的小沙彌。
伴著若有若無的誦經聲,小沙彌清聞正握著把竹篾掃帚,哧啦哧啦的掃著地,他正專注呢,忽然,光溜溜的腦袋瓜上忽然被一敲:“小和尚,跟你討杯水喝,有沒有?”
清聞脖子一縮,才驚覺面前站了個年輕男人,都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站在了他面前。
這廟里就這么一個小沙彌,也常被來往香客逗弄的,因此并不生氣害怕,傻乎乎的抱著掃帚抬手合十:“施主,有的有的,請隨清聞來。”
清聞摸摸腦袋瓜,帶著司空摘星往后院廚房去。
左右廂房都是和尚們住的地方,另有一個廚房。司空摘星左看右看,這后面隔得老遠,一個小坡下去,另外有好幾間破落的青瓦禪房,半圍之勢,中間地上長出一株老大的海棠樹,正是開花的時節,那滿樹都掛著花苞,卻只有一只長長的枝椏上放滿了殷紅燦爛的花朵,并且長長的延伸出去,搭在一間房子的窗欞邊上。
仿佛是一只人手。
噫,好奇怪的事。
司空摘星正在心里好奇,清聞已經端著一碗水從廚房里走出來了:“施主請喝吧。”
他伸手端了水來卻不喝,對清聞打聽:“誒,都說你們這兒有狐仙,可是真的嗎?”
清聞支吾一下,甚是糾結。雖說這個傳聞傳的很廣,連和尚們都習慣了,可是這里到底是個寺廟,成了精的妖怪在這里來來去去無拘無束,絲毫不畏懼佛堂里寶相莊嚴,說出去也挺丟人。
雖說連廟名都被一傳十十傳百的傳作了‘大仙廟’,但和尚們還是不敢直接承認的,畢竟這廟里香火本來也不多。
清聞脖子一縮,還是實誠的含糊道:“我也不知,并沒有親眼見過。”但他確實看見過廚房里帶著尖牙印的魚,以及明明前一夜蓋得好好的,第二天卻空空蕩蕩的裝饅頭和剩菜的大碗。
“哦……”司空摘星就端起碗來喝了一口,眼睛卻看著遠處那幾間青瓦禪房。
這時,那房門忽然吱呀一下被推開了,司空摘星只看見一個穿著皂白僧袍,卻一頭烏黑頭發的高大男子身形出門來。
他目力是極好的,就看見那男人,一身簡樸的僧衣披身,體格卻高瘦,寬肩闊背。頭發黑鴉鴉的,雖說已經盡力梳得光溜整潔,盤在頭頂上,宛如道士髻,卻還是能看出發絲都打著卷兒。
他膚色也很白,高挺的鼻骨和聳起的眉骨,眉毛濃黑斜飛入鬢,眉宇間有一種沉沉的郁色盤旋,他微低著頭走出門來,往左邊邁步去,正好就被那海棠樹伸出來的枝椏掛住衣襟。
這奇怪的僧人轉過身來,伸出手解開,叫司空摘星一下子看清了他的臉。
那張臉孔,帶著分明的異域風情,利落的臉部線條和低壓的深邃眉眼,叫他看起來有種不茍言笑的陰翳氣質,可是他卻有一雙貓兒一樣深綠色的清透瞳孔,在眼光下一照,好像兩顆綠寶石一閃。睫毛也長,好像帶著一種讓人喜愛的孩子氣。
司空摘星當即咦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