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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渺剛才買過他的東西,就疑惑的問:“你怎么知道?”
掌柜的努努嘴:“嘿,你瞧那護衛不就知道了,只有王府的護衛才這樣,和一般勛貴人家的家丁可是云泥之別,聽說都是王府二爺和三姑娘親自調教出來的練家子?!?
是嗎?辛渺訝異,抬頭細看,果然,那幾個護衛衣著制式都一樣,腰佩長刀,干凈利落,各個虎背熊腰,頗有規矩的環繞馬車左右前后,排成排隊成隊的。
那馬車緩緩的從店門口經過,隔著十來米,辛渺看著那轎簾微動,坐在馬車前的丫鬟忽然高聲說:“慢!”
馬車就停在了路中間,那丫鬟從馬車上下來,身姿款款的朝辛渺走過來。
“敢問可是辛渺辛娘子?我家姑娘有請?!?
掌柜的猛地上下打量辛渺一眼,“嚯!”他趕緊退后兩步,混到看熱鬧的人群里去了。
辛渺聽見這稱呼,一愣。
她只被當初在船上遇見的哪位二爺這么稱呼過,這丫鬟滿臉笑意盈盈的,她下意識點點頭:“嗯,我是?!?
丫鬟就滿臉堆笑地把她引過去:“辛娘子請隨我來?!?
辛渺一臉茫然的被她邀請到馬車前去,馬車簾子被兩個丫頭左右拉開,露出馬車中端坐的一個人來。
姜此玉穿著一身細霞絹織金長衫子,裙擺闌珊,長發挽做兩個小髻,插著一支形狀類似長戟的素銀步搖,細碎銀穗流蘇從臉側垂下,正在微微搖晃,映著她發綠的棕色眼睛如貓般閃亮發光。
她綺麗鮮妍的容顏在馬車內如同怒放的紅玫瑰,帶著稚嫩的妖異,也許是因為顏色少見的一雙眼睛,讓她看起來顯得像只機警輕捷的貓科動物。
“辛娘子,幾日不見,你不認識我啦?”她盯著一臉怔楞的辛渺,帶著種狡黠的神色,用團扇抵在自己下巴上,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美人,這也是緣分呀。
姜此玉笑瞇瞇的等著她回憶起來,果然看見辛渺吃驚的張了張嘴:“你……你是?!?
姜此玉咧嘴一笑:“實在不好意思,當初在船上扮了個男裝,唐突了佳人?!?
她身子前傾,好像要從馬車里鉆出來了,雙眸閃亮的盯著辛渺:“姐姐什么時候進城的?現在住在何處?已經報了名了嗎?”
姜此玉一臉興奮,辛渺卻搖搖頭:“報什么名?我只是來拜訪朋友,買些菜回家?!?
她一愣,好像沒想到辛渺會如此回答,隨即卻揚起了嘴角。
姜此玉這幾天見多了故弄玄虛的江湖騙子,裝的一副清高模樣,其實還不是想著進王府一博富貴,她不堪其擾,趕走了數個油頭粉面的‘少俠’。
但今天一見辛渺,她卻覺得仿佛一陣清風拂面,膩煩勁兒一掃而空。
“我與姐姐一見如故,喜歡得很,姐姐不如隨我回王府,讓我一盡地主之誼?”姜此玉睜著眼,真摯坦率,熱烈得好像她上輩子認識辛渺一樣,給了她個措手不及。
這是個突兀得讓她懷疑自己聽錯了的邀請。
她警覺,姜此玉作為王公貴族子女,整個城市都是她家的藩地。
這是什么紈绔子弟的游戲嗎?她可沒那個時間做被寵壞了的孩子的溫順玩伴。
但看看那些圍在馬車附近的王府侍衛,辛渺咬咬嘴唇,頗感棘手。
以姜此玉的地位,就算荒唐得以殺人放火為樂,也頂多受到指責,這個世界的法律可不會沖著權貴階級露出刀刃。她現在熱情得反常,辛渺不由得警惕起來,不動神色周旋。
“多謝,可是今天天晚了,我不趕回去天就該黑了?!?
辛渺觀察著姜此玉的表情,果然看她皺起眉頭來,意外的是她被拒絕之后沒生氣,只是咬著嘴唇。
姜此玉又吃一癟,若是在家里,她的的確確是要鬧起來了。
前幾天府里來了個書生似的江湖人,毛遂自薦了一番,她哥哥就把人留下了。
這個姓顧的有點本事,長得一副小白臉樣子,不像個大俠,功夫卻好得很,一張嘴又能說會道,盡撿一些武林秘聞傳奇軼事來討好人。
她聽得很起勁,但偏偏不大喜歡他,畢竟從小已見識盡了趨炎附勢之徒,這些人就是一股子氣頂著往上爬,不管披個什么皮,內里還不都是野心勃勃,好像一輩子就沒其他事可做,非要爬到人腦袋上來,把一切都狠狠的踩在腳下。
姜此玉天然高高在上,并不能理解為什么總有人以生殺予奪為樂。
顧惜朝越不著痕跡的討好她,她就心里越不舒服,可恨姜子靨渾不在意,像是揮開一只蒼蠅一樣把她打發開了:“你懂什么,自己去找你那仙子姐姐去?!?
姜子靨從小和她一樣,她不喜歡顧惜朝,姜子靨一定也不喜歡他。
但奇怪的是人一長大,就非得變個樣子,慣會裝模作樣,在那里假意附會贊同:“顧兄說得對!顧兄說得好!顧兄深知我意!”
姜此玉氣得跑出來,駕著馬車在街上閑逛,居然真的把辛渺給撞見了。
她果然和那些慣會鼓弄人心的人都不一樣!
辛渺一點面子都不給又拒絕她一次,姜此玉卻歡欣鼓舞得很,美滋滋的,覺得自己眼光好極了。
辛渺看她腦子不大好使的樣子,不想招惹這個金枝玉葉,還是快點離開好些。
陸小鳳還沒回來。
“姐姐果然與眾不同,一定是天上下來的仙子?!苯擞窈俸僖恍Γ粗悬c傻了吧唧的。
姜此玉的哥哥她沒見過,但是姜此玉這個人,性格真是有些……怪。
在船上第一次見面扮著男子,對她就挺熱情的了,這回也只是在大街上碰著第二次,仿佛一見如故似的,也不知道是哪兒來的這么大的親切感。
說她心懷不軌,那好像也大可不必,下令侍衛們一擁而上就能把她綁走了,但她好像也不像辛渺認知中那些高門大戶的閨女該有的樣子,說話顛三倒四,非要把她帶回去。
姜此玉手里團扇搖來搖去,不肯把人放走,就故意裝作看不懂辛渺的臉色,裝得天真爛漫地說:“姐姐坐船來杭州,這么遠的路,是要干什么?”
她想,辛渺一定是游歷四方的高人,如果沒什么要緊事,她就以貴賓之禮相待,讓她來當個比賽裁判!又清閑又長臉,這個差事,姜子靨傻了似的要給顧惜朝,她非常不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