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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渺現在恨不得自己的近視沒有被治好,現在隔著幾十米遠,對面殺成一片看了個清楚,突如其來的殺戮場面足夠讓辛渺受到極大的沖擊,她的臉色立刻刷白,猛地關上了窗戶。
她關窗這一下不免發出了響動,立刻神經緊張地轉頭看向門外。
就像是要回應她瞬間緊繃起來的心弦,極慢的幾秒鐘之后,隔間的門就被敲響了。
她的心臟仿佛隨著這咚咚咚的幾聲一起要跳出胸膛了。
第14章
“若閣下是被無辜卷入之人,就請開門讓在下驗明正身吧。”門外傳來剛才那個聲音,直白中帶著一種無形的壓迫力。
辛渺默默的咬住了下唇,她做了個長長的深呼吸,走到門前,將門扇打開了。
她門口站著的是之前那個護衛,銅鈴似的大眼睛盯著她,將她上下掃視了一遍,這回就是明目張膽的了。
辛渺往他身后看去,走廊上還站著一個人,穿著一身連珠紋的圓領錦袍,玉帶皂靴,面目俊朗舒展,手上還把玩著一串珊瑚珠子,就像是在欣賞風景似的閑適的遠眺著那艘船上的戰況。
看他的穿著打扮和氣度,辛渺幾乎要以為他就是那個大人物了。
這個斯文英俊的男人轉頭看她,不著痕跡的打量著她,然后露出了十分溫和的笑容,對她拱了拱手:“冒犯姑娘了,在下廣燕王府文慶璧,請姑娘恕罪。”
文慶璧從袖子里伸出來的手格外的細膩白皙,映得那珊瑚珠子更紅艷,他走上前來,拍了拍門口的護衛:“鈞亢,給姑娘賠個禮,我們廣燕王府可沒有騷擾百姓欺辱良家的風氣。”
原來這個虎背熊腰的護衛就是鈞亢。
文慶璧被鈞亢一襯,越發顯得面如冠玉文雅風流,但鈞亢卻果然依言后退了一步,之前那種虎威赫赫的氣勢頓時收斂得一絲不剩,他對辛渺長長的作了一禮:“卑下冒犯姑娘了,實乃職責所在,望您見諒。”
辛渺略一遲疑,開口:“無事,我并沒有放在心上。”
她語調輕柔從容,聲音如冰擊玉,文慶璧笑意融融的繼續說:“多謝姑娘體諒,這一遭無妄之災,諸位行船費用都由我廣燕王府來付,略聊表歉意,萬望姑娘不要推辭。”
辛渺也點了點頭,王府辦事,哪里輪得到她推辭,她只盼著趕緊到了地方下船離開。
她看了文慶璧一眼,剛才在隔間里說話的并不是他,恐怕主人還在隔壁坐著呢,那一位想必才是真正的大人物了。
她正要關上門,忽而聽見另一道腳步聲從隔壁跨出。
文慶璧立刻轉頭,臉上帶著明顯的怔楞:“三……二爺?”
下一刻,辛渺即將要被關上的房門就被一只手按住了。
辛渺抬眼,對上了一張雌雄莫辨的美麗臉孔。
令人意外的,這位被文慶璧尊稱二爺的人年紀很小,也就是初高中的大小,但是容貌很綺麗,雪白的臉孔,眉眼如描如畫,眉心還有一粒紅痣,長而黑的睫毛正撲閃著上下打量她。眼珠顏色很淡,是一種帶著淺綠的棕,轉動中泛起水波,神色中帶著難以形容的驕縱英氣,仿佛世上一切都是他手中之物只待取擷,又什么都不放在心上。
他穿著一身紅錦袍,腰系蹀躞帶,挎著一把小臂長的長匕首,上面還鑲著珠玉飾物,一看就是個金尊玉貴的小公子。
“娘子叫什么名字?家住何處?”
他癡癡看了辛渺的臉好一會兒,眼神往下看見了她手中的劍,眼睛一亮,忽而歪頭一笑,神色一派坦然天真,用詞卻像個見色起意的登徒子。
文慶璧在他身后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和鈞亢對視一眼,低下頭默然不語。
辛渺為之愣住了,雖然她不知道古代的禮節是怎么樣的,但他說話的口氣真的不像個古人。
但奇怪的是她居然不覺得有被冒犯,也許是因為她面前的這個孩子年紀實在不大,又長得很好看。
嗯,這么說也不準確,不過辛渺的確沒有從他身上感覺到惡意,雖然他語氣和行為都很不含蓄。
“我姓辛,單名一個渺字。”辛渺語氣平和的回答了他。
她略過了第二個問題,但對方沒在意,只是笑嘻嘻的說:“哦,原來是辛娘子,在下姜子靨,有禮了。”
他說完,又從容不迫的說:“驚擾了辛娘子清靜,實在過意不去,請娘子到隔壁去坐一坐吧,請娘子喝好茶。”
辛渺頓了頓:“多謝……我孤身在外,恐怕不方便,不好意思。”
她這拒絕可有點毫不留情的意思,姜子靨不由得愣住了。他身后的文慶璧也抬起頭來,神色難辨的看了她一眼,好像也意外。
廣燕王府統治這一方水土,還從有過自報身份后還會慘遭拒絕的,難道這姑娘不知道姜是皇姓,或者是沒猜出姜子靨的身份?
文慶璧溫聲解圍:“二爺,辛姑娘獨自在外行走,您雖是好心,但確實于理不合,何必為難人家?”
姜子靨的目光從她臉上身上再到手里的劍依次掃過,眼中流露出明顯的失望之色。
辛渺也沒想到他居然沒生氣,似乎很是勉為其難的聽了文慶璧的勸誡。氣鼓鼓一副不甘心的樣子,直勾勾的看她手里的青鴻劍,但還是點點頭:“既然如此,就算了。”
這時,對面那艘船上幾乎已經沒人了,護衛原路返回,手一抖,那幾根繩索立刻被收了回來,姜子靨吃了癟,興致缺缺的看了手下一眼,對鈞亢擺擺手:“去將錢散給船把頭,叫他把這一趟的錢都退給客人。”
鈞亢低聲應了,立刻轉身走了。
姜子靨的黑衣護衛們默默做完了事回到船上,細密的腳步聲閃進各個隔間,辛渺立刻聞見空氣中淡淡的血腥味,馬上告辭:“不打擾了。”
文慶璧對她滿含歉意的拱手致禮:“請便。”
辛渺關上隔間房門,聽見文慶璧驟然冷了下去的聲音,正壓低了對那些護衛說:“留活口回去報信了嗎?”
有人回了話,他嗯了一聲:“都回去。”,轉而走到隔壁門口把門推開請姜子靨進去:“二爺請。”
姜子靨總算離開了她房門口,一邊走一邊挑剔地說:“你瞧瞧這些走江湖的,哪有一個能配得上俠義二字,沒有半點俠客氣度,恐怕都是些來王府沽名釣譽的貨色。”
“這船上的多只是些拳腳都上不得臺面的,世上哪兒來這么多真正的俠客,不過是刀口上舔血混口飯吃罷了,二爺何必苛責。”
她聽見文慶璧輕聲著,聲音逐漸弱下去,隨著隔壁門扉關閉,就基本聽不見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