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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恨透了昆部,一直尋找著報仇的法子。后來我父親死在昆部刀下,那時候延吳城守軍稀零,只要昆部一聲令下,整個延吳城都會變作人間地獄。但那左部可汗的孩子們,都還在城中。”
言渚心中隱有答案,道:“所以他才編出了那個預言。”
“他漢文不好,聽到有俘虜說我母親將要臨盆誕下一子,卻以為她已經生了一個兒子,而訴莫中還未有人知曉,于是他就編出了那預言,拼死將這個消息傳遍訴莫,訴莫二十四部征戰不休,本就人困馬乏,此后再無人愿為昆部冒險出兵。”
而延吳城,也終于在七天后等到了援軍,算是躲過一劫。
言渚還在思索著,陸思音突然無奈笑了笑:“沒錯,這個身份于我是枷鎖鎖鏈,但這副枷鎖,也是有人拼了命為我換來的,而我戴上它的時候就救下了千萬人,北境的人不論信不信那個預言,都奉我如恩人。而我貴為王侯受他們奉養多年,我就是死,也會一直帶著這枷鎖。”
北境軍和北境子民,不是他一個人或是一份情能比得上的。
言渚看她堅毅眼神,嘴角也有若隱若無的笑意。
陸思音等著他的回應,以為會是什么嘲諷之語,卻只感受到這人寬厚的手掌撫上她的臉。
“那就不掙脫了,我們換個法子,”他見她疑惑,將頭埋在她胸前聽著那逐漸加快的心跳,“我跟你去西北。”
那心臟跳得極快,她眼神迷蒙了一陣,又聽他接著道:“本來都打算好去西南了,現下就再另想辦法,去西北領個官職,到時候說不定還要在侯爺手下做事,只希望侯爺在夜里,能夠放我進肅遠侯府,給我一個棲身之所。白日里你還是肅遠侯,我小心行事,不讓別人發現。”
他的語氣無奈卻又充滿著調笑意味,陸思音莫名從里頭聽出幾分認真。
“不過得等一陣子,為了我的事,西南舊部出力不少,我擅自改了主意未免牽扯到他們,一切還得細細盤算,不過最多不過一年……”
“值得嗎?”陸思音打斷了他,眼睛仍舊躲閃,衣擺被風吹起如此刻飄動的心緒,“就為了這一時的歡愉?五年,十年,難道就沒有你厭倦的時候嗎?這樣冒失的行徑萬一惹來禍端,那時候你又該怎樣?”
她不明白,其實只要一年,他們就能忘記的,心中留一份遺憾,但也僅限于此了,何必花那么大的氣力,還要去冒那樣的風險。更何況,他到底能有幾分真心,又能撐到幾時,說這樣引人遐想的話,又讓人后怕竹籃打水。
“我也不知道五年或是十年后我會不會只鐘情你一個人,”言渚說起這話的時候倒是坦然,他拉起她的手與她十指相扣,“但我知道,此時此刻,若是再不能見到你,或是看你疏離我,我會發瘋。”
語氣里那幾分危險占有被他藏了起來,那話顯得輕柔深情。
“不知肅遠侯府,還有沒有一張榻能容下我?”他見她已經失了神,細碎的吻就落在她嘴角,在這春光里將所有溫柔吞入腹中。
“陸思音,這枷鎖你要帶一輩子,我也不能強斬斷。那你分我一半,我陪你。”他嗓音低沉,像是說什么閑逸之事,沒有那份鄭重,卻還是顯得認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