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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眠?”
看著那道曾經在惹乎拉溝里見過的熟悉身影,陳真忍不住當場倒吸一口涼氣。
第38章 黃杉的最后一個故事
這回湊得近了,陳真十分確定來人并不是男扮女裝的蔣文清,就是個個子很小的女人。
只是,還沒等她看清,鬼影已經消失在了巷子口,陳真叫了一聲“李眠”追上去,卻沒想到對方速度極快,不論是她這個常年跑野外的運動健將,還是宋昱這個身高超過 180 的大長腿竟都在瞬間被甩在了后頭。
那真的是李眠嗎?
又或者說……那真的是人嗎?
陳真在太陽暴曬下跑得氣喘吁吁,內心不由產生了一個懷疑。
單看樣子,那確實就是李眠無誤,但是一個常年宅在家里的姑娘,怎么會有這么快的速度?怎么練的?
她還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那個古怪的身影已經再次消失在了前頭的巷口,陳真生怕追丟,拿出最快的速度狂奔過去,結果剛到近處,她就聽到了一個帶著渝江口音的男人聲音。
“黃姐,你可是聰明人啊,都已經給你寬限了半年了,說好的數,怎么還能反悔呢?”
黃姐?
陳真睜大眼,猛地剎下腳步,又一把抓住了身旁的宋昱,豎起一根手指抵在嘴唇上,示意他不要說話。
不知何時,鬼影已經將他們引到了觀音里商區邊緣的一處老宅旁,四下無人,地上甚至連個煙頭都看不見。
這一帶臨江,以前建著一些工廠,早在十多年前地皮就已經被開發商買了下來,只是由于觀音里前頭的步行街招商不理想,大多數舊廠的原址還沒有動工拆除,就這樣擱置在原地,外圍用綠色鐵皮擋住,以免外人擅入。
久而久之,因為這一帶的游人稀少,甚至連觀音里物業的保安都懶得來這片巡邏,導致了許多鐵皮上還被畫上了涂鴉。
陳真四下望去,發現剛剛那聲音似乎是從他們旁邊的鐵皮后傳來的,而向前走不到十米,鐵皮的交接處被人撬起一角,留下了可以容一人通過的縫隙。
鬼影……把他們引來了這里?
剛剛里頭那個男人說的黃姐,難不成是黃杉?
陳真想了想,壓低聲音對宋昱說道:“你給黃杉打個電話。”
宋昱依言照做,立竿見影,廢廠里便傳來了熟悉而悠揚的鈴聲,同時還有一個男人的說話聲:“黃姐,又有人給你打電話了,我說咱們這不是客戶挺多的嘛,怎么會沒掙到我們要的數呢?這也叫我很難辦吶,畢竟我也是有老板的,到了時間拿不到錢,回去斷手指的可就是我了。”
是討債的?
聽到這兒,陳真已經明白了,黃杉恐怕并不是有意爽約,而是中途被人綁走了。
她之前似乎就說過,保險金的下款日和她債主定下的還債日幾乎重疊,也正因為如此,這筆錢是她的救命稻草,先前她才會無論如何都要瞞著陳宋二人,將這趟旅程走完。
而如今,對方顯然已經失去了耐心。
陳真咬了咬牙,雖說她至今看不慣黃杉,但顯然也不能就這樣放任她不管,只是……如今要是報警,讓警察介入進來,一切豈不是前功盡棄?
正在進退兩難之際,又聽那男人說道:“怎么樣?要不我再切你三根手指回去交差,要不黃姐你今天就把錢給我,這樣應該很公平吧。”
這話一出,身旁宋昱的臉色立刻就變了,一把抓住陳真的手腕,意思很明白,是要進去救人。
他們都知道,黃杉先前已經斷過一根指頭了,這意味著對方可能并不是說說而已。
想到這兒,陳真也再無猶豫,輕聲道:“一旦報警,說不定我們這一路都白干……我先進去看看情況,看看能不能把人嚇走,實在不行你再報警。”
說著,陳真一貓腰就要往里鉆,卻被宋昱一把拽住,皺眉道:“這事太危險了,還是我去吧,真要拖延我是個男人也比較能唬住他們,加上,我之前因為王彎的事情報過很多次警,和這邊山城分局的一些警察都認得……你先別露面,不行再報警。”
和先前好說話的好脾氣不同,這次宋昱表現得十分堅決,丟下一句便直接闖了進去,只讓還沒反應過來的陳真原地翻了個大白眼。
這小子這時候跟她來這套……
陳真心想,就宋昱那個性子,比軟柿子還軟三分,對方看到他別 s 屬性大爆發就謝天謝地了!
無奈之下,她也只得小心翼翼地跟了進去,發現這里應該是過去建在渝江邊的造船廠,空間規模很大,只可惜如今已經成了一片廢墟,四處都是灰塵泥土,而在周遭的墻壁上也一樣畫著涂鴉,想來多半就是上一波強行撬開鐵皮的人留下的。
遠遠的,陳真看到一圈人圍在船廠中間,看身上的紋身就知道都是混社會的,而黃杉給人綁在一張破椅子上,事到如今竟還在笑。
隨著兩人的深入,黃杉的聲音也變得清晰了起來,只聽她無奈道:“楊哥,我剛剛已經說了,我這才干完活兒回來,人家甲方賴賬不肯給我這么多我有什么辦法呢,只能把我拿到的 60 萬先給你,剩下的再給我半個月,我想辦法湊給你。”
60萬?賴賬?
陳真一愣,心想黃杉還錢用的是保費,哪里來的賴賬的說法,更不要說,黃杉之前明明問他們要走了那 200 萬保費里的 100 萬,還有 40 萬哪兒去了?
她一時間搞不清楚黃杉到底在想什么,但很明顯,討債人對她的耐心已經到了極限,也因此黃杉話音剛落,為首的楊哥上去就狠狠給了她一個耳光,抓住黃杉后腦的頭發逼她仰起頭。
他冷冷道:“就知道你要耍花樣,所以才要提前把你請過來……你有錢不是嗎?這次出去干活兒你還找了人,難不成他們是免費的?如果還要分他們錢,不如把這筆錢先給我,免得你吃苦頭。”
這一下,陳真終于知道黃杉為什么會被綁走了。
應該是她去見他們的過程中被討債人堵個正著,對方也早知道她干活兒有幫手,認定了她手里肯定不止這些錢,談崩了,才會趁著這一帶巡邏監控稀少,直接將人帶到了這里要錢。
只是,為什么她還要拖延呢?
陳真有些不解。
黃杉沒法動宋昱和自己的那一份也可以理解,畢竟,她先前騙了他們那么多次,信用早就已經透支了,如果繼續在底線上大鵬展翅,萬一弄的她直接爆炸,那可能真的會魚死網破。
但問題是,黃杉分得的保費明明不止 60 萬這么多……都生死攸關了,不至于在這種事上還要摳摳搜搜吧。
陳真完全想不通其中的緣由,但黃杉顯然是有自己的打算,給打得嘴角出血還是沒有松口,咳嗽了一聲卻依舊淡淡道:“楊哥,你這個年紀應該也有孩子了吧,就不能體諒一下?這次的金主年紀很小,比我兒子大不了幾歲,又剛剛沒了父母,人生頭一回談這么大的贊助,被人家甲方欺負,金額上有出入也很正常……錢都是金主打給我們的,你要我把其他人的錢分給你我也做不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