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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的第一反應自然是順子。
噩夢里的一切再次重演,陳真渾身冰冷,心里卻好似著了一把火,那些糾纏她一年的謾罵都化作竊竊私語,若有若無地在她耳畔回響。
“在那種地方直播害死朋友是故意的吧……”
“跑去這么危險的地方根本就是自作孽?!?
“摔死的應該是她才對……”
按住頭痛欲裂的腦袋,陳真用力對著太陽穴敲了兩下,這才勉強讓這些聲音平息。
她不明白,事情已經過了這么久,會是誰在搞這種小動作,明明當時她和順子的事情已經全網直播了,既然這樣又為什……
等等……不對!
忽然間,陳真好似在一片混亂中抓住了一線,猛地睜大眼。
她現(xiàn)在不是陳真,她是李眠!
走這趟行程的人是李眠,接下這個單子的人也是李眠。
換句話說,對方說的“做了什么”,很可能并不是她做了什么,而是李眠做了什么……
但,李眠又能有什么秘密?值得對方大費周章地這么嚇她?
一團混亂里,陳真只能逼迫自己冷靜下來,她將潮濕的頭發(fā)捋到腦后,在不大的房車里來回踱步,因為過度的專心,甚至連窗外的暴雨聲都聽不見。
李眠……
她對李眠的了解全部來自于互聯(lián)網,剩余的則都是黃杉告訴她的。
性格內向,不善溝通,但卻很有主意,沒有和經紀人商量就接了萬??偷纳虇巍?
“沒想到這一趟這么多事兒……也不知道她怎么想的,自顧自接的單子,跟我說的時候,十五萬定金都收了,晚點我和棉花說說,這一趟可得給我們都加錢?!?
想起黃杉的話,一種模糊的違和感漸漸攀上陳真的心頭,隱隱約約,有些事讓她感覺很不對勁。
這么說,來惹乎拉溝這一趟,其實都是李眠個人的決定?根本沒有經過黃杉的把關?
一瞬間,陳真抓頭發(fā)的手僵在原地,水滴順著她的下巴往下滴,但是她卻渾然不覺。
這一路走來,對方似乎就是有意要用怨鬼將她,又或者說是“李眠”逼到極限,直到她心甘情愿地臣服在這些鬼神面前,交出那個不能見光的“秘密”。
然而,這一切都是建立在惹乎拉溝的靈異傳聞之上的。
換言之,想要實施這個計劃,對方必須要將李眠引來這個地方才行。
陳真心里一涼。
將他們引來的人,不正是萬????
一時間,種種零散片段沖進她的腦子,可以說這整件事,從一開始就很不對勁。。
明明棉花料理做的是小家碧玉的小清新風格,壓根兒不會野外露營,從根本上和對方的產品定位不符……既然這樣,萬??陀譃槭裁磿猿滞睹藁侠?,還不需要他們進行任何的口播還有特別的宣傳?
而另一邊,過去從來沒有接過商單的棉花料理,為人內向,極少和社會接觸,她又有足夠的經驗去評估廣告主的資質嗎?
一剎那,一個極度恐怖的念頭如同一道驚雷一樣劈開陳真的腦子,她猛地倒吸一口涼氣,一把抓住宋昱,急道:“快!快去把黃姐找回來!我有事情要問她!”
宋昱一愣:“可是棉花你一個人在車上……”
聞言,陳真卻是二話不說抽出一把斧子還有兩條雨披遞給他,冷冷道:“我只是腿瘸了,不是癱瘓了,你才是要小心的那一個!外頭這么大雨,黃姐也不傻,她早就應該回車上了,現(xiàn)在還不回來,難不成是在外頭看海嗎?”
而她這樣一說,宋昱的臉色頓時又白了一個度,猶豫半晌才終是接過斧子,最后說了一句“我去找黃姐,棉花你要小心”,便頭也不回地披上雨披沖進了雨幕里。
按理說,黃杉打電話應該不會走出太遠。
只要她還在原地,宋昱至多只需要十分鐘就肯定能把人找回來。
只是……她真的還在原地嗎?
陳真手里捏著戰(zhàn)術刀,渾身上下都在滴水,但她現(xiàn)在卻顧不上換衣服,只是縮在房車一角,警戒地盯著外頭,像是一只戒備的豹子。
雖然在沒有和黃杉確認之前,這一切都還是猜測,但是,一旦想到了“他們的這一趟旅程或許從一開始就是騙局”……許多先前想不通的事就跟著迎刃而解。
為什么金主會讓從來沒有做過露營的李眠來這種鬼地方,還要求她吃住都在溝里?
為什么非要讓他們去拍鬧鬼?
最重要的是,對方為什么會推薦蔣文清這個滿口嚇唬他們的司機?
想到蔣文清那張秀氣的臉,用力之下,陳真幾乎將刀柄攥出聲音,口腔里滿是腥氣。
細想來,對方一路的表現(xiàn)雖然“符合人設”,但如果這個地方真如他說的那樣兇險,要賭上性命才能往下開,那至少,蔣文清應該開口讓黃杉給他加點錢吧。
可為什么他會什么都沒說呢?
陳真越想臉色越冷,最終她騰地站起身,徑直走向了房車的最前頭,開始翻找蔣文清額頭床附近的幾只柜子。
就在不久前,因為找到了烏鴉尸體,蔣文清特意帶著他們將整輛車都搜了一遍……現(xiàn)在想來,那或許就是一種“障眼法”。
當著他們的面打開了所有的櫥柜,就足以證明車上并無問題,但是……如果做這件事的人就是“怨鬼”本身呢?
黃杉租好車之后便將房車交給了他們的司機來打理,也因此,早在他們聚首的那一天,蔣文清就已經坐在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