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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三人她不清楚,單說她自己,從三年前害死順子的那一刻開始,陳真就注定有了無法輕易說出口的秘密。
就更不要說此時此刻,她還在用別人的身份走這趟旅行,也不知道以惹乎拉的標準來看,這算不算是罪大惡極?
這些繁雜的思緒纏繞在陳真心頭,以至于做晚飯時,一頓簡單的雞蛋面都弄得失誤連連,面險些糊鍋不說,蛋也煎破了……
得虧了無論她做什么宋昱都接得住,這一天的拍攝任務最后才得以順利完成。
又是一個無雨且沉默的夜晚。
偌大的營地里終究只有他們這一輛車,而搖曳不停的篝火就像是黑夜里的一座燈塔,在黑暗且無光的大山里照亮他們面前小小一隅的土地。
一如既往,吃完飯后,宋昱回車上插電源剪片子,蔣文清去了河邊誦經,至于黃杉……每天的這個時候,她都會去遠一些的地方,給李眠打電話。
陳真坐在室外,隨手揮開被燈光吸引來的飛蟲,本想要再去棉花料理的評論區里翻一翻,然而,遠遠看到黃杉打電話的背影,一個莫名其妙的閃念忽然出現在了她的腦海里。
說起來是得了什么病,每天連用手機的時間都是固定的?
前幾天,陳真滿心都是搞砸拍攝,壓根兒沒顧上想這個事兒。
雖然她現在是李眠的替身,又是棉花料理的黑粉,但是對于現實中李眠這個人,陳真的了解卻非常少。
過去,李眠在網上一直十分低調,哪怕能從菜譜里窺見她生活的一角,但也依舊非常有限,加之她對待粉絲雖然溫柔親切,但卻從來不會多聊半句自己的事,導致即便是多年老粉也只知道棉花料理真實生活的一點皮毛。
而接下這份工作之初,黃杉就曾經告訴過她,李眠是個性格異常內向的人,很少與人接觸,以至于黃杉作為她的經紀人,甚至至今都沒有見過她,也沒有通過電話,只靠文字溝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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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真越想越是好奇,嘗試著上網搜了一下,然而出來的結果卻讓她大吃一驚。
幾乎所有回答都清一色地指向了一個結果。
精神疾病。
不是吧?
陳真盯著那四個字,瞪大了一雙溜圓的貓眼,后知后覺,即便是生了重病,醫院也不會剝奪患者用手機的權利。
換言之,就只有在精神病院這種地方,李眠才會只有固定時間可以對外打電話。
難不成李眠是得了什么精神病才導致無法拍攝的嗎?
忽然間,她想起了宋昱之前曾經問過她,大半月前棉花料理說要來川西散心,是不是就是提前來惹乎拉溝看景。
雖說川西很大,但像是這樣的大型商拍,提前看景踩點是常規流程,李眠又是第一次接商拍,來踩點是必須的。
陳真立刻去翻了動態,很快就發現,棉花料理來川西的時間,似乎正好可以對應上先前蔣文清說的,那兩個人失蹤的時間。
難不成,李眠回去之后就瘋了?
一瞬間,迎面吹來的風都冷了兩分,陳真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猶豫片刻,開始在手機上搜索大半月前惹乎拉溝失蹤人員的相關報道。
就像是蔣文清說的,為了接下來的旺季,許多消息都被封鎖,網上報道很少,只有寥寥幾家媒體稱,在二十多天前,有一對母女為尋找失蹤的家人來到惹乎拉溝,卻沒想到竟也雙雙失聯。
一對母女……尋找家人?
一絲蟻爬一般的違和感攀上陳真的心頭,她正覺得有哪里不太對,忽然間,在失蹤的新聞下,她卻意外看到了一條高贊的網友評論。
“太慘了,一家三口都在同一個地方沒了,還沒法聲張……這地方真是不推薦游客去,邪得很,經常出事,我們司機都不愿意跑?!?
等等!
陳真腦中靈光一閃,意識到對方在說什么,手心里當即便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難不成……大半月前消失在惹乎拉溝里的人是嚴海昌的妻女?
她們來到這里尋找消失了十年的親人,卻沒想到自己也重蹈覆轍,而官方之所以封鎖消息,很可能是擔心此事來得太過蹊蹺,一家三口在同一個地方失蹤,一旦見光,十年前便已經爆過一次的輿論便會進一步發酵!
難怪……沒有師傅接他們的單子。
一下子,所有事情都被串聯在了一起,此時,夜風吹得遠處的山林沙沙作響,如同萬鬼哀哭,陳真立刻便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猛地抬起頭望向遠處黑色的山林,在太陽消失后,這片土地就像是一只巨大的黑洞,在數十年里,吞噬了無數鮮活的生命,并且,連骨頭渣子都沒有吐出來。
即便是以陳真的膽量,想到嚴海昌一家都在這里死于非命,而毫不知情的李眠在來踩點之后也跟著住了院無法拍攝,一股強烈的寒意便順著她的背脊爬了上來……
這一切,總不能都是巧合吧?
“怨鬼纏著我們,就意味著我們當中有人在隱瞞什么?!?
蔣文清的聲音再次清晰地響起,在陳真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發現自己竟已經不自覺地按照蔣文清的思路去思考。
別人也就算了,李眠可是就擺在她面前的例子。
一個網紅,要不是病入膏肓,又怎么會讓別人來當自己的替身接贊助?
而無論李眠大半月前在這里遭遇了什么,如今她頂著李眠的名字回到惹乎拉溝,重新走這趟旅程,是否也意味著,她也會從對方那里繼承來某些厄運,導致如今這一切怪事的發生?
得出這個荒謬結論的一瞬,夜風刮得更大了,就連面前溫暖的篝火也搖搖欲熄,陳真裹緊了身上的三合一沖鋒衣,下意識抬頭向遠處看了一眼,結果一瞬間,她渾身的血液就在分秒間冷了下來。
只見,在露營燈和篝火光線所能及的最遠處,林子里正無聲無息地站著一個人。
陳真騰地一下站起身,險些撞倒了面前的燈。
她的視力極好,一眼就看出那是個長發的女人,或許就是他們先前在廢廠里見到的那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