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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是陳真在這一刻也有些混亂起來。
對方如果是人,確實可以跨過他們的鈴鐺不驚動車里,但是,他究竟是如何做到在短短幾分鐘時間里就從車旁邊消失的?
陳真立刻問道:“蔣哥,你剛剛下車有看到東西嗎?”
蔣文清披著藏袍,飛快地盤著念珠,眉頭緊鎖:“我下車就看到這個,鈴鐺也沒有響。”
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要再說他們沒有被針對就是自欺欺人,而陳真一想到鬧鬼讓棉花料理粉絲大漲心里就來火,心想不管哪里來的牛鬼蛇神,踢到她算是踢到泰山了,今天她就非要把這個不能見光的怨鬼拉出來見見光!
她四下望去,很快意識到,小龍灣畢竟是個設備完善的露營營地,有司機休息室,雜貨店和衛生間……這些地方都可以藏身,加之他們的車又停在邊緣,只要對方速度夠快,就可以立刻跑進林子里。
沒有絲毫猶豫,陳真立刻從車上拿下萬海客的強光手電,不顧宋昱怕得直哆嗦,開始和黃杉還有蔣文清在房車附近仔仔細細地搜,力求不放過任何一個角落和任何一片灌木叢,一定要把這個王八蛋給揪出來!
然而,就這么一直折騰到了凌晨四點,四人幾乎是把整個小龍灣一寸寸翻了一遍,卻是連一個腳印都沒有發現。
半夜的山里氣溫極低,眾人不得不將最厚的衣服都裹在了身上,而宋昱又困又怕,一直緊緊粘著陳真,小聲道:“不會真像蔣哥說的吧?是惹乎拉在警告我們,就像是那幾只烏鴉一樣……”
“一個神仙警告我們幾個人間的牛馬還要等到大半夜,他人還怪好的呢。”
陳真冷哼一聲,心想真要警告他們,以一個神仙的能耐,為什么不直接下場暴雨,把采空區弄塌得了,搞這種恐怖片傳統劇情,未免也太小兒科。
時近五點,山里開始起霧,無奈之下,幾人只得先撤回車上。
而此時,蔣文清已經顧不上和他們多說,不顧地上濕滑,直接跪在車外念經祈福,還在不斷磕頭,弄得手上和身上都是泥水。
見狀,陳真本想制止,不想這時黃杉卻嘆了口氣,拉住了她。
她捏了捏鼻梁,疲憊道:“不管是人是鬼,如果對方一直糾纏我們都是麻煩,鬧鬼的事不能一直炒作,否則會有風險……反正熱度也有了,我先去問問金主的意見,如果他們同意,我們就提前返程吧。”
第19章 無法回頭
時間到了第五天,他們的行程已經走完了一半。
隨著宋昱上傳了新的咖喱飯正片,棉花料理的頻道里再度熱鬧起來,事到如今,大多數的彈幕和評論都在求新的鬧鬼花絮,其中,也就只有像是加農列康這樣的老粉還在前排堅持做著安利,希望大家多多專注于菜譜。
想想也知道,在這種情況下,但凡是個有點貪心的金主,都不可能同意他們提前返程。
昨晚的驚魂一夜結束后,黃杉雷厲風行,立刻就給萬海客的商務發了消息,說起他們這一路碰到的怪事,最后強調,以鬧鬼為噱頭出片子有一定的輿論風險,現在網絡上的熱度已經瀕臨失控,到了后期說不定會被人舉報封建迷信,或者被指責擺拍……
一旦事情到了那一步,非但對商業引流有害無益,甚至還有可能損害產品形象。
在這方面,黃杉是行家,擺事實講道理,說得有理有據。
然而,她的身份卻終歸只是乙方。
一大早,甲方的消息來了,非但拒絕他們提前結束行程,言辭間還十分強硬,稱棉花料理既然簽了合同,就一定要走完十天的行程,發布對應數量的片子,這才算是完成工作。
如今熱度有了,如果想要提前結束,是損害甲方的利益,一但違約,萬海客也會按照合同追究棉花料理的責任。
對方的話說到這個地步,便是黃杉巧舌如簧也沒了法子,商量過后,他們決定再在小龍灣呆一晚,這樣萬一對方再有所行動,在有水有電的營地里也比較安全。
為了避免昨晚的事情再度重演,蔣文清將車子挪到了營地正中,這里四周并無遮擋,視野清楚,正午過后,隨著風將厚厚的白色云層吹開,遠處鑲著銀邊的雪山在太陽下一覽無余,風景壯美萬分。
為了緩和氣氛,黃杉甚至讓蔣文清拿出車上自備的野外擴音器,放起了輕柔舒緩的曲子。
想來,如果幾人是尋常游客,此時可能正在小紅書和朋友圈里曬個不停。
但可惜的是,他們不是。
因為擔心片子的熱度太高吸引來牛鬼蛇神,黃杉決定控制花絮里“鬧鬼”的比重,避免事情進一步發酵。
為此,一整個上午,宋昱都在營地里忙著拍雪山的空鏡當花絮。
而閑著沒事的陳真坐在露營桌邊,一邊處理著他們剩下的食材,一邊不斷地思考一個問題。
對方圖什么?
只要是人,做事就會有動機,但是來人大費周章地嚇他們,冒著被發現的巨大風險在大半夜跑進深山老林,只為營造出怨鬼作祟的假象,這件事到底有什么好處?
胡思亂想著,陳真理好了后幾天的菜譜,從牛排到雞蛋面,中西都有,也都是她曾經做過的,復雜又或簡單,現在其實都已經不太重要。
畢竟事到如今,所有人想看的東西,早已不是露營本身。
隨著第四條正片發布,棉花料理的評論區里也開始出現了更多當地失蹤事件的傳聞。
其中首當其沖,自然就是本地人諱莫如深的,2014 年嚴海昌失蹤事故。
有好事的網友貼出了當年的報道還有嚴海昌的照片,只見,照片里的嚴海昌是個十分精神的中年人,精瘦黝黑,背著登山包,戴著鴨舌帽,一眼就能看出職業。
而比起先前蔣文清說的,貼出的報道更加詳盡,稱因為嚴海昌的名聲在外,許多四川本地的驢友和徒步愛好者都在當時自愿加入了救援隊,以至于最后參與救援的人數高達 1500 人。
半個月里,他們幾乎將惹乎拉溝一寸寸地搜了個遍,但即便這樣,卻也只在某處林子里找到了嚴海昌的背包,上頭還有他女兒親手給他別的平安符。
在 2014 年,像是微博這樣的社交媒體已經開始大范圍流行,故而,這件事被放上網之后,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
有好事者順勢挖出了嚴海昌過去曾經私自穿越無人區的過往,指責像他這樣的驢友不顧個人安危野外涉險,最后卻要浪費大量社會資源救助,應該追究其責任。
而在網友們的激烈討論下,此事的熱度又在無形中翻了幾番,一時間,各式傳言層出不窮,有說嚴海昌獨自去徒步是去自殺的,也有說他出軌和情人私奔的,更有甚者猜測,他其實是個逃犯,這一次忽然消失,是畏罪潛逃……
在 2014 年的下半年,嚴海昌失蹤案在網絡上鬧得沸沸揚揚,各大懸案博主輪著講了一圈兒,多玄乎的猜測都被擺上了臺面,以至于最后官方不得不下場保護嚴海昌的家人,禁止媒體再以任何方式提及嚴海昌妻女的名字。
只是,作為惹乎拉溝這些年最有名的失蹤者,嚴海昌還是不可避免地被編排進了當地的各種鬼故事里……相比于網友貼在評論區里的那些,蔣文清昨晚說的簡直就是開胃小菜的程度。
閑著也是閑著,吹著午后清爽的風,陳真隨便看了一個點贊數量最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