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明眼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然而,嚴海昌的妻女從第五天開始就打不通他的手機,妻子實在放心不下,第六天一早就報了警,而亞壩當地的救援隊也很重視,立刻在惹乎拉溝進行了大范圍的搜救,但最終,卻還是一無所獲。
一個有能力穿越無人區的知名冒險家,竟就在自家門口失蹤了。
十年前,這件事在當地鬧得很大,以至于最后為了保護嚴海昌的妻女不受流言的二次傷害,當地政府不得不勒令所有媒體緘口不提她們的名字,避免不斷有相關人員上門去騷擾。
而當時,幾乎人人都想知道,嚴海昌到底在惹乎拉溝里遭遇了什么,他最后又去了哪里?
轉眼間,時間到了當年六月,嚴海昌已經失蹤了將近六十天。
那是暑假前夕,亞壩的一位包車師傅接了一單跑惹乎拉溝的生意,帶著一對年輕的情侶一日游,計劃當天就穿越惹乎拉溝,在中途的雪山景前拍拍照,晚上把人拉去九心橋入住民宿。
不足兩百公里的車程,又不堵,這趟生意對于包車師傅來說應當是個相當輕松的活兒,十分省心。
然而,偏偏就在他們出發的當天,亞壩及周邊大霧,312 直接封路了,按道理說,惹乎拉溝也開不了,師傅本來都打算退錢,誰想那對小情侶卻非常堅持,稱他們已經訂好了當晚的民宿,還約了第二天出發的車,現在退又退不掉,寧可多加錢,也要讓師傅帶他們走完這條線。
最終,耐不住兩人軟磨硬泡,師傅也只得答應了下來,在濃霧里,帶著二人慢慢駛入了大山之中。
相比于平時,大霧天里的惹乎拉溝顯得尤為陰森,幾米開外的樹林在濃霧中都是一片黑色的影子,緘默地注視著來往車輛。
在這種情況下,師傅開得非常慢,最開始的五十公里也確實沒出什么問題,哪怕前后能見度不足兩米,但只要將速度放得足夠慢,無論如何也出不了岔子。
就這樣,他們開到了老金汞廠附近,從車窗看出去,廢棄工廠模糊而陰沉的輪廓佇立在一片死寂中,而就在那對小情侶試圖拿出相機拍照時,忽然間,師傅的前輪下像是碾到了什么東西,整個車子猛地一晃,以至于那對情侶的鏡頭都跟著重重砸在了車玻璃上。
“怎么回事?”
在兩人的驚呼下,師傅下了車,這才發現他剛剛撞到的,是一只死去的烏鴉。
被發現時,烏鴉的身子已經扭曲,兩腿折斷,鮮血灑了滿地,那對情侶見狀不由倒吸一口涼氣,直呼晦氣,趕忙讓師傅將車開走。
只是,還沒等他們從第一次的驚嚇里緩過勁來,車子往前開了不足五分鐘,車輪下卻又是一震,竟是再次碾過了什么……
短短三公里內,他們連著壓死了三只烏鴉。
事情到了這一步,亞壩出身的師傅想起過去聽過的關于惹乎拉的故事,又哪里還敢再往深處開?
沒有一秒猶豫,他立刻調轉車頭,打算原路返回亞壩,但后座上的兩個小年輕卻怎么也不依。
事到如今,師傅寧可賠錢都不愿意再往下開,無奈之下,小情侶負氣下車當場就要報警,手機都拿了出來,結果就在這時,濃霧里竟然又緩緩駛出了另一輛車。
只見,那輛雪鐵龍的司機是個年輕的外地人,而后座上還坐著一個乘客,帶著一只巨大的背包。
一問之下,原來年輕司機家里是在九心橋開民宿的,這兩天老婆快要生了,想回去陪產,卻趕上大霧,312 封路,沒辦法才只能走回惹乎拉溝這條老路,回去的路上湊巧接上了后座的客人,打算將他順道捎到九心橋。
而聽聞那對情侶的目的地和他們相同,本著生意送上門,不做白不做的原則,年輕司機當即就邀請兩人上車了。
大霧里,包車師傅目送著那輛車緩緩消失在道路盡頭,莫名地,他感覺后座那個乘客看上去有點眼熟,但是一時間卻怎么都想不起,到底是在哪兒見過對方。
霧氣越來越濃,師傅不敢在原地耽擱,他好好埋葬了三只烏鴉的尸體,說出了一些內心的秘密,又給惹乎拉磕了頭,這才小心翼翼地將車開回了亞壩。
好在,那一路上有驚無險,當天晚上,一直到師傅躺在床上,他都還是在想著白天發生的事。
畢竟,那個坐在后座上的乘客看上去實在是太眼熟了,他想了大半夜,還沒想出個所以然,結果這時,包車群里卻忽然炸開了鍋,說是救援隊剛剛在惹乎拉溝里抬出了三個人,其中有兩個是要去九心橋住宿的,民宿等到半夜發現客人沒到打了電話,這才發現有車翻在了惹乎拉溝里,救援隊趕到的時候,三個人身子都涼透了。
一瞬間,師傅猛地坐起身,只覺得后背一片冰涼。
司機群消息靈通,很快就打聽到,開車的年輕司機是外地來的,老婆的預產期就在這幾天,大半夜噩耗傳到醫院,他老婆驚嚇過度,不光肚子里的孩子沒保住,人也昏迷不醒,險些就要一尸兩命。
凌晨四點,師傅在群里看到了出事司機的照片,而他僵硬許久,這才兩手顫抖地打了一句話:“確定車上只有三個人嗎?”
也是直到此時此刻,他才終于想了起來。
那個在后座上臉色慘白,一言不發的乘客,正是兩個月前,在惹乎拉溝里失蹤的徒步客,嚴海昌。
因為當地開展過大規模的救援,亞壩本地的包車司機幾乎都見過嚴海昌的照片……他不可能會認錯。
明明車上有四個人,最后卻只找到三具尸體,師傅這時想到自己撞死的那三只烏鴉,當即撲通一聲跪下,不停地對著虛空磕頭。
而再之后,司機群里傳來了很多小道消息。
有人說,那個年輕司機以前在外地犯過事,沒辦法,這才帶著老婆跑到了九心橋這個小地方來做生意,又因為生孩子開銷大,他看那對情侶帶著價格不菲的相機,本想重操舊業,卻沒想到因此出了事。
還有人說,那對情侶其實也有問題,他們本就是為了謀財害命,才非要在大霧天里上司機的車,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最終,錢沒搶到,車也跟著翻了……
第18章 唯物主義者的反擊
非要說,陳真過去也不是一點都不信玄學。
作為一個酷愛冒險的人,她比任何人都知道,在自然面前,人類的運氣是多么可貴的東西。
只是……越是可貴的東西,越是需要自己去爭取,而上來就無視自然法則的人,從一開始就不配得到運氣的垂青。
過去三年里,陳真曾經無數次在噩夢里回到那個冰冷的夜晚,眼睜睜看著她這輩子最好的朋友翻下山崖。
而每次驚醒后,她都會反復問自己一個問題。
如果不去討那看不見摸不著的所謂“生日彩頭”,他們是不是就不會在漆黑的夜里去轉山,而她是不是也就不會為了那愚蠢的愿望在凌晨打開直播,導致順子代替她掉下山崖送命?
這一切,都僅僅是因為她相信了一些虛無縹緲的東西,從而導致她親手害死了她這輩子最好的朋友。
從想明白這件事的那一天,陳真就再也不信這些東西了。
這些年,她去過很多地方,也聽過許多似是而非的故事,像是先前那個仙人湖的故事,陳真也曾經在無聊時琢磨過幾次,最后能得到的結論只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