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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信?”
陳真一愣,還沒來及細問,黃杉卻已經掐了煙,又道:“不過大多數時候,鬼還是沒有人可怕……棉花現在的熱度很高,評論區都爆了,陳真你平時經常上網,應該也知道,現在網絡上閑的沒事干的人很多,萬一真的有人跟過來是件麻煩事,我們最好還是在周圍找一找。”
“……好。”
不論怎么聽,黃杉這話說得都很曖昧,似乎還有點要用她的過去點她的意思,陳真心里琢磨不透,掌心里出了一層細汗的同時點頭應下,兩人便開始繞著金汞廠細細尋找起來。
雖說,金汞廠只有一扇大門,他們的車就停在不遠的地方,但是,這地方畢竟年久失修,四面都有垮塌的墻壁,萬一對方不是從正門出來的,也可能就這么在他們眼皮子底下逃之夭夭。
陳真是野外露營的專家,過去為了拍攝 vlog,沒少在野外呆著,看動物足跡之類的更是老本行,對于這樣的活兒根本是駕輕就熟。
然而,等真正進了林子她才發現,惹乎拉溝的地形復雜程度,遠超她過去去過的所有地方。
作為過去礦區的中心,金汞廠的工作區附近的采空區極多,陳真因為不熟悉地形,兩三次都差點滑進坑里,也多虧了是和黃杉一起,兩人相互照應,才沒有落得一個當場崴腳的結局。
而在這種情況下,想要找到地上的腳印,簡直是難如登天。
兩人在周邊艱難地搜索了將近一個小時,結果除了一些藏區常見的祈福紙隆達,她們連根女人的頭發絲都沒看到。
而隨著天色暗下來,林子里四處變得影影綽綽,不打手電已經看不太清地上的洞,無奈之下,安全起見,黃杉和陳真也只能打道回府,只是,還沒等他們走到房車,萬海客的商務卻忽然發來了消息。
“拍了兩天了,有拍到什么不尋常的東西嗎?”
正所謂圖窮匕見,到了這時候,他們的甲方似乎也在流量面前昏了頭,徹底不打算裝了。
半個小時后,在金主的強烈要求下,宋昱那條廢廠鬼影的花絮被傳上了網,而毫不意外,短短五分鐘,熱評已經過百,棉花料理瞬間往上漲了快兩千的粉,速度之快,簡直讓陳真兩眼發黑。
本來她是想嚇跑攝像,結果沒想到進了一趟廢廠反倒弄巧成拙……竟然又給棉花料理的熱度添了一把火!
至此,陳真也總算是徹底認清了現實。
上了網的片子就如同潑出去的水,如今再想要讓網友一鍵失憶,不去關注棉花料理的下一次更新已經不可能。
從風格上搞砸拍攝的 plan a 已經徹底行不通,留給她的,也只剩下那個 plan b。
陳真實在不甘心,猶豫再三還是決定再嘗試一次:“黃姐,我看他們好像都很期待我們再拍一下那個廠子,你覺得我們要不要再加一場?反正本來今晚就要留在這兒。”
搏一搏,單車變摩托,萬一就差這一下,她就能把宋昱嚇跑,換一個不會自作主張的攝像來呢?
陳真余光一瞥,果然,一旁的攝像臉色難看非常。
可以說要不是礙于黃杉在這兒,陳真都恨不得當場拉著宋昱去金汞廠里打地鋪,最好是能把人嚇得連夜買站票回渝江才好。
她心中惡狠狠地盤算起自己這些年聽過的鬼故事,結果卻沒想到,這小子雖說給嚇得眼淚汪汪,但竟也沒有立刻打退堂鼓,反而哆哆嗦嗦地問:“那棉花你想好要做什么了嗎?要是還要進廠,我可得準備一下……至少得帶個腳架防身。”
“怎么,突然不怕了?說起來你剛剛說身上帶了一個什么意思……你撞過鬼啊?”
陳真心想這人的膽子是能充氣還是怎么著,正想調侃兩句,一旁的黃杉這時卻忽然開了口。
“那既然這樣,如果棉花你都覺得遺憾,不如就在外圍拍一拍吧……該怕的還是要怕的,頭上三尺有神明,萬一小蔣說的是真的呢。”
說著,黃杉再次笑盈盈地看過來,陳真心里頓時警鈴大作,心想這女人果然是在點她。
而她正要開口,黃杉卻沒給她那個機會,又道:“吃了兩天燒烤,今天吃個火鍋團建一下怎么樣?咱們一起出來好幾天了,也算是同甘共苦,到現在還沒好好聊過天增進一下對彼此的了解……棉花,你覺得呢?“
第14章 掏出心來
做火鍋的過程,當著黃杉的面,陳真自然不敢搞事情。
她現在已經認清,宋昱這小子的濾鏡實在是不一般,估計能在旅拍一條街上混到現在,也是靠著這種特異功能,不論客人長什么樣,他都能按照自己內心假設的套路將拍攝進行下去,就像是對著一個塑料模特化妝一樣。
在這種情況下,宋昱估計看她臉上就寫著“可愛”兩個大字,任憑陳真再怎么發揮都是白搭。
想到這兒,陳真無奈萬分地將在高壓鍋里煮了一半的萵筍撥進火鍋里。
走了三天,他們的庫存還很充足,也因此這頓火鍋吃得異常豐盛,各式丸子和肉類堆了整整一桌,隨著湯底在鍋里沸騰,辛香的麻辣味緩緩升起,刺激著眾人的味蕾,他們也很快就完成了第三次的正片拍攝。
這一晚沒有下雨,林子里很靜,在太陽消失后,不遠處的廢廠也化身成一片蟄伏在黑暗里的巨大陰影,沉默而壓抑,光是看著便叫人心底發毛。
可想而知,在這種氛圍下,即便吃的是熱騰騰的火鍋,氣氛也絕不會像是海底撈那樣歡樂祥和……甚至說像是吃席也不為過。
眾人沉默著埋頭吃飯,將近二十分鐘里,露營桌上只能聽見卡式爐上的火鍋在發出輕微的滾水聲,直到黃杉忽然開口問道:“小蔣,你之前帶客人,出現過這種情況嗎?”
這句話來得突然,上下文指代不明,以至于陳真腦袋里繞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黃杉在說的,竟是之前撞到“怨鬼”的事。
不知為何,女人語氣十分認真,似是真的相信了先前蔣文清的那一套。
“怨鬼在這一代很有名,有很多人都信,不過我自己確實是沒有碰到過……否則我也不敢來這兒跑車。”
此時,蔣文清正在艱難地夾著一顆潮汕牛肉丸,低聲道:“我之前和你們說的,都是我從其他司機那里聽來的……我師父也和我說過,怨鬼是應人心中的執念所化,所以如果放不下心中藏著的執念,就會被這里困住,看到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
“這么說,只要有執念就會被困住?”
陳真一聽這意思,還真的和她先前在仙人湖邊聽到的差不多,鬼只會纏住心里有鬼的人。
她忍不住揚眉:“那這個執念的包括范圍還挺大……總得有個標準吧,否則心里藏點事兒就走不出去,惹乎拉這班上的豈止是 996,都要 007 了。”
聞言,蔣文清只是停下了手里的動作,露營燈的燈光在他眼底折射出復雜的光線,半晌他淡淡道:“總的來說,和生死有關的執念和秘密更容易招來怨鬼,這也是為什么,許多來到這里找人的人最終都會瘋掉,有的自殺,還有一些日復一日地盤桓,甚至會為了找人走上歪路。”
顯然,他說的就是先前那些找不到家屬尸體便一輩子走不出惹乎拉溝的人。
這么說,倒也解釋的通……只是,這事說到底還是個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