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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休息,章得之很少擾她,摟著她閉上了眼睛,也許在睡覺,也許在思考問題。
春日午后的時(shí)光,眨眨眼睛就過去。
自此,徐昭星又多了一樁心事。
章得之悔的不輕。
他又讓她傷神了。
能讓她傷神的事情總是太多。
內(nèi)廷,就是女人的天下。
是以,哪個(gè)朝代的內(nèi)廷最多的都是花園和修身養(yǎng)性的地方。
而自古什么最修身養(yǎng)性,大抵就是精神寄托了。
道觀,佛堂,亦或是其他可以寄托精神的小方法。
女人不一樣,信仰不一樣,有時(shí)也是斗法。
東顏內(nèi)廷里的法門也是五花八門,徐昭星如今住的晨光殿里有一個(gè)道觀,后頭的熹微殿里還有佛堂。
徐昭星讓人修好了晨光殿,便去修繕熹微殿。
她準(zhǔn)備一座一座宮殿的修繕,即使沒有女人填滿這里,也不能任由其荒蕪里。
她女兒住在偏西的紫薇樓里,本就是歷代公主住過的地方,那個(gè)地方因?yàn)槠x里主殿,倒是損害最少。
再往西一些,是冷宮。
冷宮里的女人就多了,都是歷來最不受寵的嬪妃,就連趙器的女兒也住在里頭。
趙器的女兒趙映珍,還有一個(gè)稱呼叫圣安皇太后,聽聽名頭多大,可實(shí)際年紀(jì)比之蔣瑤笙還小了兩歲。
做爹的本事沒用在其他地方,全用在了坑女兒上。
叫女兒還沒有及笄就守了寡,即使趙映珍只活到六十歲,也還有四十幾年的光陰,難不成把時(shí)光都用來贖罪?
徐昭星便和章得之商量,把那些女人放出去,有家人的家人領(lǐng)走,沒有家人的發(fā)些銀兩,不管在外頭怎么過,總比被關(guān)在冷宮里暗無天日的好。
可人的心思就是稀奇,她讓小妝去問過,那些人里竟少有想出去的。
就連趙映珍也不想出去。
小妝回來說:“瞧起來精神比前些日子好,聽伺候的丫頭說也不再尋死覓活了。只不過,瞧起來整個(gè)人都和那秋日的樹木似的,枯了、黃了,明明活著,也像是沒幾日活頭了。”
那孩子才十四,身量和她差不多,瘦的皮包骨,一雙本應(yīng)該是剪水的雙眸,看人的時(shí)候,沒有一絲的暖意。
小妝憐她,多說了幾句。
徐昭星的心事不減,因此而再添一樁。
章得之知了之后,罰了小妝。
小妝起先還不明,可瞧著圣人有時(shí)對著窗戶發(fā)呆,便心知自己錯的徹底。
或許,圣人哪里都好,就是心腸不夠硬。
章得之下了命令,在城外的皇莊建一座道觀,用來安置冷宮里的那些女人。
倒是巧,皇莊里靠近祁山的邊緣,剛好有一座荒廢了許久的道觀,修繕一月,趕忙將那些女人移了出去。
此時(shí)已是四月中旬,章得之像是唯恐徐昭星不安心,還特意帶著她到了皇莊里。
四月的皇莊,風(fēng)靜的四處都是鳥叫的聲音。
皇莊里頭有獵場,章得之忙里偷閑一日,帶著徐昭星踏春、打獵、尋些暖春的意趣。
他沒有帶多少人,帶了近衛(wèi),帶了姜高良,也帶了蔣瑤笙。
姜高良又邀了余良策和徐文翰。
他便嫌人多,打發(fā)了他們一塊兒玩去。
他自己帶了徐昭星進(jìn)了獵場。
進(jìn)去的時(shí)候,他道:“我給你獵一只兔子吧!我射腿,你帶回去給它治好了傷,養(yǎng)著逗趣。”
徐昭星道:“既想養(yǎng)著,就別射腿。既射了腿,就干脆吃掉。何必傷了腿,又關(guān)了兔,叫它再沒了撒歡的樂趣。”
章得之忍不住皺眉,“那你呢?你可還有撒歡的樂趣嗎?”
她總是悶悶不樂,天才知道,他有多擔(dān)心。
“有啊!你來追我,追上了我就告訴你我的樂趣。”徐昭星打了馬,清脆的笑聲灑了一地。
章得之片刻都沒有停,打馬追了上去。
追著追著,就到了一處青草茵茵的山坡。
徐昭星勒停了馬,跳了下去,深吸了口氣,鼻尖都是青草的氣息,她對著陽光,舒展了手臂,而后對著將跳下馬的章得之招了招手,待他上前,一腳劈了過去,步步緊逼。
旁的女人的意趣,了不得是繡繡花做做女紅,她這人,就喜歡踢來踢去。
動作的變化莫測,英姿颯爽,還很靈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