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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頭天晚上,章得之把該說的已經(jīng)說給她聽了。
余宏信那廂本就是個不堅定的,自然會衡量哪邊更容易得到好處。
孫子確定就是反賊了,兒子明顯向著孫子,祖父該怎么辦,還得老頭兒自己衡量。
不過,最好的辦法還得數(shù)她給的那條“兵分兩路”的路。
一路圍攻洛陽城,可以替章得之引來薛先。
另一路去攻打峽州,可以替姜舍之立下戰(zhàn)功。
而兩路人馬,雙管齊下,誰也不能說余家不賣力。
如此,一石三鳥。
——
余宏信是怎么和余季同說的,只有他父子二人知曉。
其實余季同也有被逼上梁山的意思,誰讓他兒子把女婿送進了洛陽城。
想想這一幫孩子,就沒一個叫人省心的。
女兒自打見了那蔣威一面,就誤了終身。
還以為最小的孫兒會是最好的一個,誰知道,是最不省心的。
對于余季同來說,他需要考量的僅是一個問題,那就是做一個眼光銳利的投機分子,還是死守原則?
余家本就不是世家,而是草莽起家。
不是不講忠義,只是那些個忠君思想到底不如世家根深蒂固。
其實就是那些個從前朝就有的世家,不照樣也歷經(jīng)了改朝換代,若他們忠君的話,還不得全家一塊兒去死,哪里還會繁盛到如今。
說起來,余季同要想的問題實際上就是他要怎么更好地保全余家,甚至是如何讓余家出頭!
這就簡單了,有時候危險與機遇并存。
余季同帶來的兵,果然兵分了兩路。
余宏信帶領了八萬人,改道去了峽州。
余季同便領著剩下的人,直接圍了洛陽城,卻是圍而不攻。
先和城里的人通上了信。
余季同在信上說了,他要見余良策。
余良策還是很怕他這祖父的,蔣瑤笙倒是義氣,同他道:“沒關系,要不我再陪你走一趟。”
徐昭星卻說不行,“你去會讓他誤會我們還在防備。”
這個時候能代表章得之和信任的唯有姜高良。
章得之自然也知曉,他觀察了一日,選定了日落時分,對方正在換防的時間點,讓他倆出城。
也不是出城那么簡單,余季同亮了亮手腕,他自然也得有個下馬威讓余季同看一看。
兩個功夫都還不錯的小子,選了個防備薄弱的地兒,帶了二十三人直接沖出了余季同的包圍圈。
余季同派人追了半宿,人沒有追上,回到大帳卻見帳前的守衛(wèi)都不見了。
他離開大帳,不過一刻鐘的功夫。
余良策的耳朵靈敏,這時候掀了帳帷,探出了頭。
余季同一看臉都綠了,轉頭就問跟了自己十幾年的老部將:“打城里一共出來了多少人?”
“二十三騎。”
“我問你多少人?”余季同氣急敗壞。
“沒看清。”
這就怨不得人了。
余季同黑著臉進帳。
余良策知道自己和姜高良一塊兒掉了祖父的臉面,老早就跪好了,等罵的姿勢簡直是專業(yè)。
余季同哭笑不得,準備開罵,卻又礙于坐在了主位上的姜高良。
這孩子,他是頭一回見。
與他孫兒年歲相當,長相也還不差,比起他孫兒,還多了些許的福相。
他坐在主位上不是不對,不是如今余季同的心情很不美妙。
該有的勢得有,該有的下馬威也不能少,但該恭敬的時候還是得恭敬。
姜高良站了起來,先行拱手行禮:“余將軍,晚輩若有冒犯的地方,還請見諒。”
余季同嘆了口氣,終是一笑。
若說先前,他還有什么想法,如今那些想法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