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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的慧玉卻忍不住道:“那怎么行!奴婢不能在二夫人跟前伺候,慧珠姐姐若不跟去,便只剩下慧潤和慧圓。慧圓只會管賬,慧潤又是個跳脫坐不住的個性,誰還能跟在夫人的左右,貼身伺候?”
跪在地上的慧珠,還是不出聲音。
徐昭星索性攤牌道:“你與慧玉自小一起長大,自然了解對方的脾氣。她方才那樣說,和你猜的可一樣?”
慧珠抬了抬頭,像是深怕泄露了眼底的驚訝,慌忙又低了下去,“奴婢不知二夫人在說什么!”
“承不承認都沒有關系。我只是在想,你如此想跟在我的左右,是想著勸我立志守寡,還是想著送我和蔣福團聚?”
徐昭星嘆了口氣,“不如我明確地告訴你,我守,守的是自己的心。我為何不答應樊星漢的求娶,不過是沒瞧上他和他也并不是出自真心。和守節沒有半點兒關系。若哪一天,我瞧上了別的男人,自然是非嫁他不行。我不會吃飽了撐的以為去死,就能和蔣福團聚。更不會吃飽了撐的,為了死人,就剪斷了自己該有的幸運。再有,你是我什么人,我守或是不守,跟你有什么關系!”
她越說越氣,真想掰開了慧珠的腦袋看一看,里頭裝的是漿糊,還是什么混沌的東西。
這話,慧珠早就聽不下去。
她忍了又忍,想著今日已躲不過去,抬頭,瞪圓了眼睛:“二爺是一心對你,你卻不能一心對二爺,二爺還真是瞎了眼睛。”
“對,”徐昭星點了點頭,“這才是你該有的情緒。”
剩下的話,她不想再說,什么英雄救美,美人傾心,英雄無意,說起來都不是她的故事。
她拿出了早就準備好的身契,還有一張二十兩的銀票,放在了桌案上,起身走了出去。
她想,就是以昭娘的個性,知道了慧珠的本來面目,也不過如此——一拍兩散,再無恩義。
慧玉不知是疼暈了,還是聽傻了,盯著慧珠傻看,像是今日才認識她。
慧珠的眼睛一抬,她便嚇得心驚肉跳,趕緊移開了眼睛。
慧珠被禁足了,徐昭星下了死命令,禁足到四月一日,方能放出來。也就是說,留在府中的人,需等到她離開九日后,才能自行離開蔣府。
旁的人都以為她要去宣平,她卻是要直奔洛陽。
那些小丫頭們不知道,慧珠卻是個知情的。
殺掉?她還沒有殺過人呢!
估計啊,總有一天會到她殺人的時刻。
只是,那突破了心理防線的第一殺,總得獻給窮兇極惡之人才行。
而不是那個糊涂到有些蠢的女人。
慧玉被徐昭星送出了府,起先還頭疼該把她安置到何處,后來想了一想,便有了地方。
徐昭星叫人將她送到了章得之那里,他倒是沒有拒絕,還叫人捎回了必會給她餞行的口信。
要給她餞行的,也就只有那人了。
大房和三房那廂,沒有一點動靜,沉寂的叫人害怕。
臨走之前,徐昭星還是打發了人,去兩房言了一聲。
去大房的人回來說,大爺又喝醉了,大夫人擺擺手表示知道,便沒有說話。
去三房的人回來說,三爺不在家,三夫人一聽此話,便問了“何時歸來”這樣的話語。
徐昭星想也想的到,洪氏因為蔣恩厭世了,余氏閑家里太擠,想要擴充點地方。
就隨她們高興好了,反正,她也不想再回來了。
依她的個性,要不是這宅子是武帝賜下,不能買賣,她早就換成了金銀。
明日一早就要啟程,徐昭星還是趁著月色出門了一趟。
這是要赴章得之說的祁水餞行之約。
他比她早到,也不知對著月色,在想些什么。
就好像女人的心思男人別猜一樣,男人腦回路的構造,也是女人琢磨不透的。
大約和荷爾蒙有關。
男人的野心和女人的野心,往往不是同一概念。
譬如,女人想要征服的東西有很多,鮮少會想要征服天下。
反正,她是不想,多累啊。南征北戰,累成了狗。即使坐于大殿,還是累成了狗。
畢竟權利那么好,誰都想要,可香餑餑只有那一個。
男人的荷爾蒙決定了他們,就喜歡自討苦吃,爭來爭去。
她的荷爾蒙決定了…她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如今的祁水肯定不是刺骨冰涼,他那么喜歡冬泳,肯定也不會介意春泳的。
徐昭星是準備背后踹他一腳,躡手躡腳地走到了跟前,卻被他嚇了一跳。
“誰讓你轉身的?”
壞事沒有辦成,還理直氣壯。
章得之抖了抖衣袖,忍笑道:“夫人也知道,我春時,只有這一身衣裳。”
說的好像他冬天有兩身衣裳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