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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心中充滿了愧疚,原本我是帶著兒子和妻子回維吉亞養身體,而我卻沉浸在我的研究中整整十幾年?!?
“遺憾和愧疚在那一刻直接將我如同神一樣的狀態拉回現實,再高的成就又有什么用,最終連妻兒都快認不得我了吧?!?
“是的,我的兒子已經是一個英俊小伙子了,但他似乎對我已經沒有了什么感情,非常的陌生。”
“而更遺憾的是,我的妻子已經去世?!?
下面的字跡有些顫抖。
“什么神不神的,原來我僅僅是一個失敗的人,我將工業化帶來這個世界,卻無法挽回它帶來的災難,我將自己的時間全部花在了我自以為有意義的事情上,但卻對我的妻兒不管不顧?!?
“我是一個多么失敗可恨的人,更別提什么偉大不偉大?!?
布魯克皺了皺眉,因為從艾維克·弗朗西斯的字跡上來看,他的情緒有些……異常了。
“愧疚和后悔填滿了我的胸腔?!?
“我的兒子即便艱難地自力更生也不愿意接受我的幫助,我知道他心中的憎恨,在他最需要幫助和被照顧的時候,在他的母親去世的時候,我這位作為父親和丈夫的人,卻沉浸在自己的研究中?!?
“在那一刻,無比的懺悔從我心中升起?!?
“我是一個相信科學的無神論者,但在那一刻,我期盼這世上能有神的存在,或許只有神允許我和能傾聽我懺悔的聲音?!?
“我曾經擁有摯友,擁有親人妻兒,但這一刻,我卻成了一個孤寡老人?!?
“那些誰也看不懂的研究報告,在那里特別的刺眼,顯得毫無意義?!?
“觸碰到了人類禁區,神的領域又怎么樣,到頭來還不是一無所有?!?
“懺悔讓我陷入無比的心痛之中,我急需心靈的安靜。”
“于是我在維吉亞最偏僻的地方修建了一座修道院,孤單地生活在了那里,一邊開始列舉從前最不屑的教條開始約束自己,一邊無中生有地編造著神的故事安撫著自己,一邊等待著我的那位摯友到來,實現曾經的承諾,等著我的兒子有一天能原諒我這樣一位父親,能來看看我?!?
路易斯,布魯克等眾人都是驚訝的。
所以教廷的建立是因為艾維克·弗朗西斯處于愧疚,心靈需要自我救贖的不穩定情緒時創建的。
僅是出自一種自我安慰,想要心靈平靜的原因。
日記上也寫了,他列舉了很多教條用來約束自己,難怪教廷的教義大部分都是出于自我約束,就像老約瑟夫經常說的那樣:我們的教條僅是用來約束自己,而不是要求他人。
或許一生都呆在圣明威修道院,艾維克·弗朗西斯最后的歸宿地的老約瑟夫才是最懂教廷教義的人吧。
艾維克·弗朗西斯創建教廷應該也是十分矛盾的,因為在日記中他也寫了,他本是一個什么最不信神的科學家?
嘶,這些內容一但傳出去,整個大陸都得轟動。
艾維克·弗朗西斯因為他自己都不相信自己的信仰,所以最后又給教廷立下了很多基本教義,比如教職人員不得從商不得參政等等。
羅蘭搓著手:“我的天,我好像知道了很多殺頭的真相,我要是將這本日記上的內容傳播出去一點,我立馬得被教廷定為這世上最大的異端,但……但后面呢,后面還寫了什么?我現在就想知道,后面艾維克·弗朗西斯到底怎么處理這些事情的。”
第71章 禿子老爺的前世今生
布魯克繼續閱讀著日記。
“在等待摯友和我的兒子的時候, 我發現我的身體愈發的蒼老?!?
“不知不覺,我已經是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很多事情開始感覺力不從心?!?
“但,我依舊沒有等到我的摯友前來實現承諾, 哪怕關于對抗獨眼巨人的戰爭,人類已經取得了勝利, 我的摯友啊,或許正在忙著慶祝這最偉大的勝利從而忘記了曾經的約定, 即便在維吉亞,我也聽到了人類第一大帝的稱謂, 他建立了一個帝國,一個名叫法蘭斯的偉大的帝國, 人類歷史上從未有過的遼闊的疆土?!?
“每一個人都在稱贊他的名字?!?
“但他似乎已經忘記了還有一個老友在一直等待著他。”
“還有我的兒子, 依舊不肯來見我, 他在建立的風暴要塞中成了一位領主, 或許他再也不需要我的幫助了?!?
“我有一種預感,或許我會在這偏僻的修道院中, 孤獨終老,我的幾個忠仆最近癡迷我寫的那些宗教神話似乎也有些不在意我了,或許是因為我太過年邁, 已經讓他們不放在心上了吧。”
“一種孤獨的悲哀從我心中升起?!?
“唯一陪伴我的,只剩下一只老鴉,當初我將這漂亮的烏鴉送給了我的妻子,然后我的妻子送給了我的兒子, 最終它卻還是回到了我的身邊?!?
“命運真是荒誕,一個行將就木的老人, 一只快要壽終正寢的老鴉,這或許就是我的人生?!?
“我的那幾個忠仆每日熱衷于抄謄那些宗教神話, 我從他們眼中看到了一絲癡迷,逐漸的開始有人傾聽他們講述這些故事,人越來越多……。”
“他們似乎并不滿足少量的追隨者,終于,他們鼓起勇氣向我辭別,結束了他們仆人的身份,開始了他們新的人生,他們將帶著那些追隨者離開維吉亞,去往更廣闊的天地,他們將以曾經侍奉過神的名義開始一段新的旅程?!?
“我沒有挽留也沒有拒絕,只是在他們狂熱的目光中,我為我整理的宗教文獻中添加了兩條最基本的教義,教職者必須保持最純潔之心才能傾聽世間疾苦,才能將聲音傳遞給圣父,所以教職者一生不得從商不得從政?!?
“他們欣然答應,并毫不猶豫的離去。”
“那時,我在想,我或許又犯下了一個錯誤,一個沒有任何人在此時能意識到的錯誤?!?
“我的一生似乎都在不斷地重復著錯誤,就像……就像蝴蝶的翅膀,每一次的煽動,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會發生什么。”
“修道院愈發的安靜了,只剩下我和一只老鴉?!?
“老鴉愈發的老了,連身上的毛都禿了,我覺得它或許會比我更先走?!?
“這絕對是最悲哀的事情,因為我現在能傾訴的對象就只剩下這只老鴉了?!?
“孤獨的來到這個世間,最終孤獨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