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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呈俯身貼在秦瑤耳畔道:“媳婦兒,這些人真煩,一個個怎么跟蒼蠅一樣,都想讀我的詩,可我寫的詩只想給你看。”
秦瑤斜了斜眼睛:“你心里在暗爽吧?是不是啊,暗爽哥。”
悶騷的人往往就是這樣,顧呈剛開始還不想來這個詩會,現(xiàn)在能來詩歌分享會上冒充個“大詩人”,心理上不知道怎么樂。
“秦瑤!”許哲華在不遠處看見了秦瑤夫妻倆,抬手打招呼。
秦瑤轉(zhuǎn)過頭,喊了她一聲,許哲華穿著身簡單的休閑裝,十分中性的打扮,似男又似女的,身材高挑,頭上戴著帽子,皮膚在陽光下泛出潤澤的光。
許哲華走來跟秦瑤說了幾句話,她說得急切:“我這會兒不能跟你多說,等會兒我上臺——”
許哲華這么說著,余光注意到了秦瑤身邊顧呈,以為他是個頹廢灑脫的男詩人,只不過外表長得太打眼,不像是個良家子,也許在感情上十分浪蕩。
她嘴巴張了張,想讓秦瑤小心一些,畢竟秦瑤有家室,而兩個人對文學的熱情,卻又最容易擦出某些火花。
詩會規(guī)定了內(nèi)部男女之間不能談對象,可仍由不少人私底下相互吸引。
唉,她這時又怎么好開口勸呢?只希望秦瑤離詩會上認識的男詩人遠一點,別走上一條不歸路,更何況長得好看的男人,大多是繡花枕頭。
就像是原群這樣人物,名氣正旺,身材高挑,即便長得很普通,卻也已經(jīng)是詩人中的“美男子”。
而顧呈這樣子的,基本沒見過這種,不像是有“真才實學”的樣子。
“好,那你先忙著吧,我自己到處看看。”秦瑤笑著對她說,眼見許哲華往前走,走到了一個稍矮的黑色衣服男人身邊,兩人說說笑笑,似乎還在討論著白色草稿紙上的內(nèi)容。
那黑衣男人比許哲華還要矮一些,是個圓臉,頭發(fā)偏長,還有些油,稍顯的邋遢,發(fā)絲軟塌塌地貼在額頭上,這絕不是個在乎形象的人。
秦瑤看著這張普通的圓臉,總覺得似曾相識,仿佛在那看見過。
顧呈小聲問她:“這也是一對夫妻?”
秦瑤睜大了眼睛,腦袋里閃過一道靈光,好像抓住了什么,卻又怎么都浮現(xiàn)不出來真相,她只能努力在腦海里推敲。
他們絕不可能是夫妻,但也不怪顧呈這么說,許哲華跟黑衣男人聊天,身上再也沒有了雌雄莫辯的氣質(zhì),說話反而帶點意外的嬌羞,跟男人打情罵俏。
如果這男人不是她丈夫,那就是——
秦瑤內(nèi)心咯噔了一下,腦袋里片片雪花飛舞,噴涌而來的信息宛如雪崩般將她吞沒,她終于想起來了,怪不得她一直覺得許哲華這個名字很熟悉,女詩人,出軌,自殺,被渣男背叛……
這個圓臉男人可不是什么好貨,他是個未來很有名的男詩人,金浩。他的文學才華高,人品卻不怎么樣,家暴原配,出軌玩弄了三個女人,一個女詩人因其自殺——即便如此,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金浩五六十歲了,還娶了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姑娘,過著滋潤的養(yǎng)老生活。
這會兒許哲華有家庭,金浩也有自己的家庭,兩人詩會結(jié)緣,產(chǎn)生了意外的感情,雙雙背叛家庭,后來曝光了,許哲華受不了壓力自殺。
秦瑤決定要勸許哲華遠離渣男,這渣男不配,才華和人品決不能相提并論。
許哲華已經(jīng)上臺朗誦她的詩,顧呈在秦瑤在附近聽著,這會子大家都比較尊重人,沒有人私底下說話,十分安靜,顧呈夫妻倆也都沒有開口。
顧呈注意到秦瑤心不在焉的樣子,好像沒在聽上面讀的詩。
而他自己對這類現(xiàn)代詩也不感冒,追尋自由啊,理想啊,掙脫牢籠……他現(xiàn)在對自己的生活很滿意,對自由也有了更深刻的自我解讀,有家人,有妻子有孩子的地方,就是他的“自由”。
聽了一會兒詩,夫妻雙雙都在出神,又過了一會兒,到了交流的時間,旁邊人才開始了密密麻麻的說話,就像是一群蜜蜂嗡嗡嗡地飛出了蜂窩,又像是馬蜂窩炸開。
孫央找到了秦瑤,走了過來,挑釁道:“秦瑤,你怎么不上去讀自己寫的詩?讓我們來看看你的高下。”
秦瑤淡淡道:“我沒寫詩,對寫詩也不太感興趣,今天就是過來瞧瞧,比起寫詩,我更愛寫小說。”
孫央嗤笑一聲:“你怕了?”
“無聊。”秦瑤沒好氣道:“你以為你是誰啊,給你臉了,我從來沒有自詡是個詩人,我是期刊總經(jīng)理,是總編輯,我們期刊上個月銷量過百萬,我多的是事情要忙,沒興趣跟你在這里爭強好勝。”
“別上趕著來討人嫌,以為誰都要來捧著你么?”
孫央哼了一聲:“說這么多,你就是怕了。”
秦瑤說話不疾不徐:“我怕什么?你是不是個傻子聽不懂人話,怎么像條狗一樣四處亂咬。”
“人家不寫詩,你要去跟她比詩,是不是你自認做人水平太低,所以上趕著來爭一爭?果然,向來只有弱者才會想跟強者挑戰(zhàn)。”顧呈在一旁語氣平緩道。
原本秦瑤說的話已經(jīng)氣到孫央,顧呈的話更是火上澆油,孫央把怒火對準了顧呈:“詩會不是你們撩騷的地方,注意男女關(guān)系,別耍流氓,好色鬼,你看上了她了是不是?可惜了,人家有家庭。”
顧呈劍眉一挑:“不可惜,本人姓顧,就是她的丈夫,請你遠離,不然別怪我們夫妻倆欺負你。”
孫央愣神了片刻,這個英俊的年輕男人竟然會是本群從的丈夫,她嘲笑道:“秦瑤,你居然找了個比你年紀小的丈夫。”
她以為秦瑤能當上助理,又是什么主編經(jīng)理,年紀肯定不小了,起碼過了三十,只不過看著年輕。
而她身旁的男人,雖然下巴胡子拉碴,卻是眼睛明亮,牙齒潔白,沒有中年男人的那一口黃牙煙臭味兒,估計還是個乳臭未干裝成熟的年輕男人。
誰知她這句話,竟是惹惱了顧呈和秦瑤兩個人。
秦瑤已經(jīng)開始人生懷疑了,這孫央是故意這么說的?
顧呈更是覺得眼前這女人眼睛有毛病,秦瑤明明還是二十來歲的模樣,說他比秦瑤還小,睜著眼睛說瞎話,特么有病吧。
“你需要去醫(yī)院看看眼睛,我四十了。”
秦瑤:“……”
孫央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顧呈,他四十了?四十了?這個男人四十了?
她認識很多男詩人作家,二十來歲,習慣了抽煙,有的每天都要一包煙,早就一口大黃牙,呼出來的氣都是煙臭味,她以為這樣才是成熟男人,逼迫自己忍耐這些。
原來普通的男人并不都是這樣的,四十歲了竟然還能保持這么年輕?
跳過孫央這個插曲,眼見他們這邊氣氛不好,老李等人走了過來,老李想找秦瑤幫忙,這會兒開了口:“我們辦了個文學期刊,你能不能想辦法幫我們增加銷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