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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曦瘋道:“你知道他是誰嗎?!慢慢來?”
傅吹愁想說話,但看到面色蒼白搖頭提醒他慎言的傅邈,傅吹愁忍了忍,說道:“我不管太醫院里其他人如何想,我傅吹愁,不管多困難,自始至終都在為他盡心治病,從不敷衍……他在西九宮合度殿時,連取藥用的資格都沒有,也是我從各種藥屜邊邊角角給他刮藥用。他手被廢,手指動都動不得的時候,也是我為他接的脈,為他醫的手……他現在能撿一條命回來,并非因為陛下仁慈,也不是太醫院這些人的恪盡職守,而是我傅吹愁,違了宮規,無論是冷宮還是昭獄,都是我給他續的藥!”
這是真的,傅吹愁講述的是事實。
并非諷刺誰,也并不是針對誰。他說話從不想會不會得罪誰,他只是說了事實。
太醫院的官員們,各個感覺腦袋沉甸甸的抬不起,又輕飄飄的隨時可能會掉。
班曦愣了好久。
她忽然覺得,這一切,只是因為自己眼瞎心瞎,誰都沒錯,錯的是她。
她慌張了許久。
昏睡中的沈知行咳了幾聲。
班曦平靜下來,擺手道:“都出去吧,傅吹愁,你留下。跟朕說說吧,還有哪些,朕承受得住……”
傅吹愁回答:“陛下自然承受得住,病痛無人替,沒有疼在……旁人身上,陛下有什么承受不住的。”
班曦無力笑道:“你不怕死?”
“我一向有話說話?!备荡党畹?,“我不管他是沈知意還是沈知行,他在我眼里都是條人命,我初在西九宮見他時,他離死也就差一點,我拉他回來,又見他被這昭陽宮折磨到奄奄一息,陛下可知為何他身上的舊癥都不得及時醫治?因那時,舊癥不致命,要緊的是他眼前要過得坎兒。”
班曦團在床邊,脫力道:“你是看祖規無大逆不殺醫者,所以才敢如此與朕說話嗎?”
“陛下是因為他一直沒有放棄生念,所以才敢多次折磨他嗎?”
班曦低罵:“你真是放肆?!?
傅吹愁也不再出言諷刺,而是說道:“我記得,我曾對陛下說過,他可能并不是沈知意。”
“朕當時否了……”班曦點了點頭,笑得哀傷。
“原因有二,第一就是他平時相處起來,是會先關懷他人,再想自己。寧可委屈自己也不讓他人為難,這種性子……與惡根本不沾邊?!?
“可朕當時不信。”班曦再次點頭,說道,“包括那貓,其實朕心里知道,那事應該和他無關,朕只是怕查了……不好交代。因為朕知道,宮里有人恨著沈知意,誰心中不恨?朕也恨。既然不傷及性命,那便讓他吃點苦頭,再乖覺一點,磨去他的尖牙厲爪不是更好?”
傅吹愁面無表情,根本不接班曦的話,繼續道:“第二,是他的痹癥。那時只是輕微的,他自己沒有說過,但我觀察過,只要天稍微寒些,或者碰了冷水,他關節骨頭,都會疼痛。這種病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必定是之前受過傷,比如寒冬天跳過水,又沒能好好醫治療養。所以我才會對陛下說,他可能與沈知意換了身份……救陛下的是他,禁足稷山,在天寒地凍的山上清修的應該也是他。久病之癥,原本不會生病的康健身體,也會被毀?!?
班曦抱著雙膝,埋頭在懷中,久久不語。
“說多了,是否會讓陛下心里愧疚?”
“何止……”班曦語氣還算平穩,她深深吐了口氣,“朕甚至想把命陪給他。傅吹愁,你能給朕治好他嗎?”
“我盡力為之。”傅吹愁說道,“不過我只能醫治病痛,別的……做不到?!?
“別的……還有什么別的。”
“陛下心里再清楚不過?!备荡党畹皖^看著床上的人,說道,“我摸過了,他頭部的腫塊消得差不多了,好多事應該記起來了。陛下現在,是盼著他醒,又怕他醒吧?”
班曦無言。
“滾走?!卑嚓剌p輕吐出兩個字。
她站起身,又叫住乖乖“滾走”的傅吹愁,問道:“多久會醒?”
“差不多就這個把時辰了?!备荡党畹溃氨菹履奶煨那楹昧?,記得關照下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