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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身邊帶來的那個小仆。”
“那不是從沈府帶過來的嗎?怎么,你們不認識?”
“他與我們不同,
他運氣好,從小有師父疼著,
不舍得他到主院伺候人,
就在廚房做幫工,學了手藝。后來沈知意被送到稷山去,他因會廚藝,也一并跟了過去。看樣子是撿了便宜,
從未吃過苦,如今無論我怎么說,他都維護著那個人,竟然半點不信我。”
茶青方突然問了句:“半生惡毒的歹人,會因為失憶不再作惡嗎?”
他聲音很輕,朱砂沉浸在自己的描述中,只聽他說話,卻沒留意他說了什么。
“茶大人?”朱砂叫道。
“無事。”茶青方背著手,淡淡回道。
殿內,班曦拂衣坐下,道:“有什么話就說吧。”
傅吹愁道:“有關沈帝君的病情,陛下,沈帝君最嚴重的,并非他的腿。”
班曦:“哦?”
傅吹愁敲了敲自己的腦袋:“在這里,依臣看,他現在的情況很兇險,所以臣想求陛下,準臣為他醫治。”
班曦垂眼,慢慢吹著茶,有意說道:“有什么病就治,你特地來與朕說,又是因為什么?”
“帝君現在的失憶癥……”
“他不是沈知行,你不必一口一個帝君稱呼他。”班曦頭也不抬,撂了句話。
傅吹愁道:“那也不一定。”
班曦一頓:“你什么意思?”
“這正是我要說的,他現在的失憶癥,就是因頭部的血塊而起。那血塊存在的時間不短了,臣猜測,應是陛下墜湖出事那年,他在東宮外請罪,昏過去磕傷的。”
班曦問:“你怎知?”
“此事無人不知,我是根據傳聞推測的,他頭側的血塊也印證了我的猜測。”傅吹愁道,“臣以為,此病不能再拖,先用藥,若陛下準許臣越級侯宮給他施針,那就更好不過了。”
班曦:“朕不準。”
傅吹愁也意外,繼續道:“陛下是怕他想起往事后,會像從前那樣嗎?”
“朕怕的不是這個。”班曦放下杯子,輕輕嘆息后,說道,“朕怕的,是另外的事。”
她從不怕沈知意想起從前后再做回當初那個黑心黑腸的沈知意,她怕的是,沈知意變回惡毒之人后,她狠不下心除掉他。
她想了一個冬天,終于下定決心,要讓沈知意作為替身陪自己一輩子。
這么快,蒼天就來打她的臉了嗎?
傅吹愁一副全然明了的表情,說道:“難道陛下就不想看看,他拾回記憶后,究竟是誰嗎?”
班曦終于抬起頭,看向傅吹愁:“你想說什么?”
“臣也不是沒見過沈家的雙生子,臣認為,沈知意與沈知行,脾性品性從出生那刻起就已注定,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陛下真的認為,失憶的人,本性也會隨之變化嗎?”
班曦陷入沉默。
好半晌,她說:“可事實如此……”
“陛下有無見過?”傅吹愁道,“臣此次回鄉,遠親家的雙生女已有六歲,父母說,她們姐妹二人玩耍時,經常會互換身份,除了母親,其他人大多都會被騙到。陛下難道就沒想過,萬一……當初是二人互換了身份……”
“想過。”班曦說道,“可是……不會。”
“陛下為何如此篤定?”
“知行跟我說過。”班曦長嘆一聲,目光飄遠,“他很早的時候就與我說過,他說,互換身份這種事最為惡劣,只一次,就會讓朕對他的信任完全崩塌,所以他絕不會同意任何互換身份的請求。他向來看得很緊,每次見朕,幾乎都要帶著沈知意,就是防沈知意偽裝成他來騙朕……”
傅吹愁閉嘴了。
班曦苦笑一聲,又道:“果然,他是對的……他只有那一次沒防住,沈知意太會騙了,他總是堅持穿深色衣服,鄙棄淺衣,或許就是為了讓知行放松警惕,多年下來,只為了那一騙。”
傅吹愁忽然道:“陛下是說,沈知意曾扮作他哥哥的樣子騙過你?什么時候的事?”
“你們知朕因沈知意墜湖,卻從不了解內情。”班曦自嘲笑道,“就是朕墜湖那次,他扮作知行的樣子來欺騙朕,又將朕推入水中。”
傅吹愁愣了一愣,突然說:“為什么?”
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