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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要有人幫忙傳話吧?”沈知意問。
沒有人。
說好的給他送棉被的長沁,也沒再來過。
沈知意無法,只好自己想辦法。
又過了幾日,雪停了,如他所料,比前一陣子更冷。
沒法子了,沈知意東拆西拆,從這冷宮的偏殿內,搜羅出了幾張落滿灰塵的布料,硬邦邦的。
看花色,竟是文帝時期流行的百子戲春圖。
沈知意愣了愣,回想起從前不知從哪處看來的,說文帝喜仿古,前朝有種祭祀禮,是跟著南邊的巫族學的,用百子樂圖包裹柏樹枝,就能為自己的兒女祈福,求他們能身體康健不被奸人陷害。
他眼中有了神采,又在堆滿雜物的偏殿翻了會兒,拖出了一只箱子,打開一看,里面果然是柏樹枝。
許是曾經住過冷宮的女人留下的東西。
沈知意可不求什么后輩康健,他只想燒了這些柏樹枝取暖。
從偏殿出來后,門口多出了一只飯盒。
看來送飯的那個小子來過了。
沈知意攤開手,見自己滿身灰塵,只好嘆息一聲,打水洗手。
水冰涼刺骨,他渾身疼了起來,那針刺的感覺又出現了,也不知是什么毛病。
用了飯,沈知意拖著那些東西,放進了水槽中,舀水上來,沖洗了水槽。
待水槽中盛滿水,沈知意一層層挽起衣袖,坐在冰涼的石凳上,摘了腕上的布條扎起頭發,一邊洗,一邊念叨:“好涼……班曦,你可真的是……”
他就是在稷山上清修,也沒做過這種活兒。
沈知意手指冰紅如血,洗了幾下,他便將雙手攏在嘴邊哈上一口氣。
手一碰到水,渾身就又刺痛起來。
沈知意就這么把百子戲春圖給洗了,只是洗完后,他卻撈不動。
吸飽了水的布料沉的似鐵,墜的他手腕劇痛,根本使不上力。
沈知意看向手腕上的疤,這么久了,連疤的顏色都淡了,可他仍然無法恢復到從前。
沈知意氣惱了。
他扔下這一攤東西,回到了內殿,關上了門窗。
殿內漆黑一片,光根本照不進來。
這地方又濕又冷,他就是蜷在床上,也不比外面暖和多少。
沈知意輕輕吸氣,突然想起自己如今雖有家人,也算有妻,卻孑然一身,還不得自由,心中一痛。
回過神來,劇烈的咳嗽已漸漸停止。
沈知意躺在床上,忽然想,班曦即便如此對他,他竟也還對她念念不舍。
他想的,從來都是她可憐,可現在最可憐的,明明是自己。
夫妻人倫,一旦沾染,果然難以逃脫。
真可怕。
班曦癸水過后,晚上越發睡不著,她恨不得把沈知意抓來,按在床上,抱著他睡到天昏地老。
可那該死的,竟然半點不報!不是愛生病嗎?怎么不病了?
之前抬走時,不是說還病昏了?怎么離了她就不昏了?
夢里也不來找,難道要朕賤兮兮的去找你嗎?
班曦每晚都是在這樣的詰問中入睡。
這日雪化,她睡到一半,坐起身來。
茶青方在外守夜,察覺動靜,進殿內查看。
當時,班曦滿腦子都是:“朕要給茶青方找個差事,讓他離宮幾日。”
茶青方在,她做什么,就跟有人管束似的,不敢隨心所欲。
難道潛意識里,朕真的把他當兄長看了?朕給他抬這么高?
班曦疑惑。
茶青方輕問:“陛下睡不著嗎?”
班曦盯著他的銀面具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