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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特別的他
曲瑤十歲那年,涼城發生了很多事。
五月份涼城發生一次洪水災害,七月份市區一座大樓火災坍塌,十月份一個流竄到涼城的通緝犯在火車站里殺人,每一個事件都驚動了一座城,唯獨曲秀婉病逝這一件事,發生得悄無聲息,不值一提。
曲秀婉走后,曲瑤先是和舅舅一起住,受盡了舅母的白眼,直到十四歲才搬去林家,和林老太太一起生活。
當時林霍事業有成,定居在江海市,輕易不回涼城,只有逢年過節才回來一趟。
曲瑤來到林家的第一年,林家旁親的一個老人去世了,林霍不得不帶上他的第二任妻子和兒女回到涼城,參加長輩的葬禮。
如此,曲瑤避無可避與他們碰面。
對于大城市的女孩而言,涼城是落魄的鄉下,林癡靈回到涼城的第一天就鬧脾氣說住酒店,不肯住在林家老房子里。
林家別墅還沒有建成,老房子又舊又潮,林癡靈在自己房間里看到了蟑螂,說什么也不肯將就,弄得家里雞犬不寧。
當晚,胡姝靈敲響曲瑤的房門,婉言讓曲瑤去住林癡靈的房間,或者搬到閣樓去住,把她的房間騰出來讓給妹妹。
曲瑤的房間不大,勝在干凈整潔,她把房間當成自己小小的家,自然不愿意讓出去,更何況是她憎厭的人,所以拒絕了胡姝靈的要求。
半個小時后,林家老爺子來了,他用力敲開曲瑤的房門,沉著臉怒斥曲瑤,說她姓曲不姓林,老林家容不得她任性。
曲瑤剛搬到林家,跟這家人本就不親,被訓斥后,她不哭不鬧,往書包里塞了幾套衣服和課本,搬離了那個房間。
曲瑤很想離開林家,可她沒地方可去,只好隱忍著搬進了閣樓。
閣樓只有一張床,房間空空蕩蕩。
房間常年沒有人居住,床上積了一層灰,被褥枕頭全是螨蟲,曲瑤就著那一層灰默默哭著睡了一夜,第二天醒來,皮膚到處是螨蟲侵染的紅斑,臉頰、胸口、肚子無一幸免。
饒是這樣,曲瑤當時還是在閣樓住下了,即便林癡靈后來離開,回到她所熟悉的大城市,曲瑤也沒有搬回那個被林癡靈占用過的房間。
她把閣樓重新布置成一個小小的獨立空間,每時每刻都想把自己封閉在閣樓里,讓弱小的自己與世隔絕,不管夏天有多熱,冬天有多冷。
然而此后她落下一個毛病,每次一見到胡姝靈母女就覺得皮膚發癢,忍不住用指甲撓一撓。
“嗡嗡嗡——”
手機在枕頭下震響,驚擾了曲瑤這一場悠長的夢。
她從宿舍支架床坐起,腦子有些混沌,看了一眼時間,早上八點多了。
距離上次去林霍和他現任妻子的家,已經過去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里曲瑤總是做著關于媽媽的夢,夢里的景象如同撕碎的紙片,斷斷續續,零零碎碎,及不完整,唯獨這一次的夢細膩得讓人抗拒。
接了電話,曲瑤低聲開口:“喂,學姐?!?
電話那端是大四學姐李思曼,曲瑤知道這通電話的來意,無非是關于“校園十大歌手”主持人的工作事宜。
果不其然,李思曼第一句話便直入主題。
“起床了沒?快點起來了!我們今天很忙,上午要和孫曄他們對臺詞,要多排練幾遍,下午就要開始化妝準備了,你吃完早餐趕緊過來,大家九點老地方集合?!?
“嗯。”
今天是周六,宿舍里仍有人在睡覺,曲瑤也不廢話,應一聲后就下床洗漱去了。
“校園十大歌手”比賽舉辦在今天,曲瑤擔任這屆比賽主持人的工作,今天有很多瑣碎的工作要忙活。
其實,曲瑤一開始并沒有應承這份苦差事,一來她沒什么經驗,二來她要犧牲很多個人時間,于她而言這是一件費力不討好的事,她本該拒絕,卻架不住李思曼學姐的懇求以及院內幾個老師的委托。
李思曼是學生會宣傳部部長,因為長相美艷,普通話字正腔圓,學校大型活動主持工作基本都由她來負責。
曲瑤原先也是學生會的,和李思曼關系不錯,又因為相貌出眾,氣質卓絕,便被李思曼拉來做搭檔,兩位負責“校園十大歌手”比賽的老師也在背后推波助瀾。
讓曲瑤“挑擔子”并不是老師們腦門一熱的決定,曲瑤大一時就在校園論壇火過一陣。
當時她剛來校報道,手里推一個黑色行李箱邁入校園,她肩披長發,白色t恤配一條a字短裙,她走在陽光里,清純嬌美的臉被一層光籠罩,白皙皮膚發著光,仿佛她是裹著一身的光而來。
有人拍下這一幕,并將其上傳到校園論壇,貼子很快火了起來,熱度連著幾日居高不下,此后曲瑤便成了很多男生心目中的“最美校園女神”。
老師們之所以強推曲瑤,一來她的形象符合要求,二來能擴大宣傳力度,讓越來越多的人關注并參與這場比賽,可謂是一舉兩得。
曲瑤當然也知道老師們的心思和期盼,她沒有拒絕,在百忙之中接下了這份差事。
洗漱后,曲瑤簡單換了一套衣服,接著去食堂吃早餐。
八點五十分,曲瑤第一個來到201教室,隨便找一個空位置坐下。
九點后,兩位男主持人和李思曼前后走進教室,李思曼作為學姐,主導上午整個排練的過程。
兩位男主持人一個是大二生,一個和曲瑤同屆,長相都很秀氣,說話字正腔圓,很有主持人的樣兒。
可惜他們背詞功底太差,基本離不開臺詞卡,往往一個三十幾字的長句,他們要偷看臺詞卡好幾眼。
反觀曲瑤,手里空無一物也能輕松念出臺詞,狀態好得驚人。
李思曼好奇:“曲瑤,你把臺詞背下來了?”
“嗯,也就兩千字的臺詞,不難?!鼻幍?。
李思曼瞪大眼睛,默默豎起了大拇指。
兩千字的臺詞是不多,可這些臺詞他們前天晚上才剛定下來,曲瑤一天時間就能將臺詞爛熟于心,這不是一件輕松的事,況且是在大家都有課業要忙,以及比賽各種瑣碎事催逼的情況下。
雖說主持人上臺有專用的臺詞卡,倒不用太過擔心忘詞,可如果能把臺詞熟記下來,站在舞臺上總歸要淡定從容許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