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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崔炘,緊接著是崔二少,如今又是崔老三。
崔家的三個孩子,沒一個壽終正寢,都死得不那么體面。
如今崔家嫡系,就只剩崔大少一個人了。
葬禮很快便舉行完畢,過程跟崔三少本人一樣低調。
崔老太太覺得是兒子逼死了自己的兩個孫子,對他有了怨念,揚言此后再不肯見他一面。
崔夫人依舊住在自己的小院里,仿佛外界發生的一切都與她無關。
崔家主發瘋的次數越發頻繁,崔府上下人人自危,已經有好幾個下人撞到槍口上,被以各種方式處死了,誰也不想成為下一個。
恐懼的氛圍籠罩著整個崔府。
崔三少死后,崔家主像是徹底失去了理智,對戎音的造謠攻勢越來越猛烈,還不知從哪里請來一個術士,說是皇宮方向烏云籠罩,明顯是有妖孽在作祟。
如果再不讓他去制服妖怪,恐怕大晟未來會災禍不斷,最終受苦的還是百姓們。
因為這位術士在民間有一定名聲,因此聚集了不少信徒,經常舉辦法會,宣揚戎音是禍國妖孽的流言,三人成虎,確實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官府也試圖抓鋪這個術士,但有崔家護著,一時還真拿他沒辦法。
這么鬧著,沒多久就入了冬。
今年冬天出奇的冷,連宗政逍這個身體壯實的也不小心感染了一次風寒,連喝了三天的藥才徹底恢復健康。
大雪從白天下到黑夜,戎音趴在窗臺上,看著庭院里剛清掃過又堆了一層的雪,眉頭不由得緊蹙。
晚上宗政逍回來,兩人坐在一起吃飯,戎音問:“聽說木炭的價格又上漲了?”
宗政逍點頭,“我有十幾年沒見過那么大的雪了,京城尤甚,我已經派人去周邊州府采買木炭了,等貨到了,價格自然就降下去了。”
戎音有些食不知味:“可安排人督促百姓清掃房頂積雪了?雪這么大,怕會壓塌了房屋。”
宗政逍給戎音夾菜:“官府的人敲著鑼把大街小巷都轉了一遍,全都通知過了,京外的村莊也讓里長村長宣傳了,至于有沒有每家人都聽令做了,這實在沒法保證。”
有句話叫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即便是在現代,一項政策要落實到基層,也需要花費巨大的時間精力。
有些人就是喜歡不拿自己的命當回事,這點別說是皇帝,就連神仙也拿他沒辦法。
因為心里不安,向來饞嘴的戎音今晚破天荒只吃了半碗飯。
凌晨,戎音睡得很不安穩,隱約間,他好像聽見狗子們在不停叫喚,但睜開眼睛,周圍卻是一片寂靜。
除了燭火燃燒的噼啪聲,就是屋外嗚嗚的寒風呼嘯。
戎音下床倒了杯冷茶喝進肚,走到窗邊,拉開一點窗戶往外一看,發現院子里的雪怕已經堆到他大腿深了,而且天上還在不停地飄雪。
不安的心情更加沉重,戎音轉身爬上床,搖醒了宗政逍。
“阿音,怎么了?”宗政逍迷迷糊糊,下意識伸手把戎音摟進懷里。
戎音語氣有些驚慌:“陛下,外面的雪厚得不正常,我害怕會出事,京城有不少老舊建筑,萬一……”
他沒有再說下去,但宗政逍明白了他的意思。
宗政逍立時清醒了許多,他坐起身來,把戎音塞回被子里,自己下床打開窗戶,迎著呼嘯而來的風雪,看見了被雪壓斷的樹枝。
戎音下床,來到了宗政逍身邊。
“我雖已安排了金吾衛的人日夜巡邏,但今夜這雪,怕是要糟。”宗政逍語氣里滿是擔憂。
話落,他將守夜的四喜叫進來,一邊往身上套衣服,一邊吩咐:“金吾衛今夜是哪位將領值夜?召他進宮,同時傳朕御令,加派巡夜的人員,如若發現情況不對,先將百姓撤出房屋,等雪停了再做打算。”
四喜也知道事態緊急,連忙一疊聲地答應,然后下去辦事了。
宗政逍換好衣衫,抱住戎音親了一下,安撫他道:“我先過去,阿音繼續睡,不用擔心我,我等天亮了確認安全了就回來。”
戎音怕耽誤他,只能乖乖地答應。
宗政逍走后,戎音就坐在床頭,獨自等了一夜,期間沒有半點睡意。
但糟糕的是,即便宗政逍及時做出了反應,但到了白天,還是有不幸的消息傳進了宮。
由于撤走不及時,簪花巷的那片居民區還是發生了塌房事故,不少百姓睡夢中就被壓在了下面,此時官府正在搶救,死亡和生還的人數未定。
不止城里,京城附近的幾個村莊也發生了塌房。
因為農村的房子遠不如城里房子堅固,情況也就更加的嚴重,現在官府已經派人去救災了。
宗政逍說好天亮就回來,但直到下午都沒見他的蹤影,只匆匆讓人傳了話過來,說是估計還要忙上一段時間,叫戎音照顧好自己。
綠娥傍晚回來,告訴戎音,自己和另幾家店鋪的管事,已經按照他的吩咐,送了棉被熱水吃食以及木炭等物資去了受災的地方。
現場情況不太好,廢墟里挖出來的人大多都死了,即便還活著的,以后也得缺胳膊少腿,很是可憐。
戎音聽著就揪心得不行。
他道:“不行,明天我和你一起出宮看看。”
聞言,綠娥臉色一下子變了,她有些為難地道:“主子,你最近還是待在宮里比較好。”
戎音心里一咯噔,感覺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發生了。
“為什么不能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