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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剛搬到附近的一戶人家悄悄打開了大門,一位看起來三十多歲的婦人端著幾個白面饅頭進了秦家,很快幾個孩子的哭聲就消停了下去。
旁的鄰居只以為是孩子哭累了,并沒有多想。
白面金貴,秦山妻子和孩子已經許多年沒吃過這樣的好東西了。
骨瘦如柴的孩子們珍惜地啃著軟乎的饅頭,懂事的大女兒想把自己那份分給母親,妻子笑著拒絕了,讓她自己吃。
看著眼睛紅腫的妻子,送饅頭的婦人握著她的手嘆氣,“大妹子,你和孩子們太苦了。”
聽見婦人心疼的語氣,妻子差點又沒忍住眼淚。
婦人是一個月前搬到她家附近的,就夫妻兩個,說是做生意得罪了人,幾乎把全副身家都賠了進去。
手里沒了錢,住不起外面的房子,只能搬進石井街來。
夫妻倆平時很少和外人交際,連秦山都不知道自己家附近來了這么兩個人,倒是秦山妻子在他們剛來那天幫著搬了幾件東西,晚上還送了自己做的一碗菜過去。
或許是覺得她心善,婦人就跟她有了交情,經常和她來往。
每當她和孩子被秦山欺負了,婦人就會端著點自己家里的東西過來寬慰她幾句,一來二去感情深了,妻子就很是信任她。
“嫁雞隨雞嫁狗隨狗,我還能怎么辦呢?”妻子依舊是這套說辭。
換作之前,她要是這么說了,婦人就不會再多勸,而是陪著她一起哭,但這次就有點不一樣了。
婦人先是嘆氣,而后一臉哀愁地道:“我們都這把年紀了,日子苦些硬撐著過也沒什么,可孩子們不行啊,他們還有幾十年的大好年華,再這樣下去,他們這輩子就得毀了。”
妻子看著乖巧坐在旁邊的孩子們,眼底滿是絕望,“是為娘的沒用,對不起他們。”
婦人故作嚴肅道:“大妹子,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什么叫你沒用,明明是秦山那王八羔子的錯,你和孩子都被他害慘了。”
妻子哽咽著道:“嫂子,你說的這些我都懂,可這個家是他做主,我無計可施啊……”
“怎么就無計可施了,大妹子,你別忘了,你們的身份可不一般吶。”婦人的語氣充滿了誘惑。
秦山跟石井街不少人都說過自己是什么前朝貴族,不過沒人信他,倒是妻子有次不小心跟婦人透露過,她丈夫說的是真的,婦人也相信她了。
妻子不明白,“嫂子你的意思是?”
*
秦山這邊,出了家門,他就徑直去找紅兒了。
紅兒之前聽說他受傷了,早在家里備好了治跌打損傷的傷藥,還給他做了他喜歡的飯菜。
秦山感動得不行,握著紅兒的手訴說衷腸,大罵賀家有多不是人,他不過是想找他們要點錢,他們就找人打了他,還害得他被一起去的兄弟們責怪。
沒錯,在紅兒的柔情攻勢下,秦山已經把自己跟賀家的關系說了出來。
這次秦山會去賀家要錢,其實也是紅兒慫恿的,不過紅兒做得隱蔽,沒有直說,只是不停地給秦山做心理暗示。
秦山是個蠢的,果然沒過多久就上勾了。
紅兒早就知道他肯定要不到錢,所以才沒明著叫他去,省得他吃了癟來找自己麻煩。
因為她圓滿完成了這個任務,那人就賞給她好大一筆錢,不然她才舍不得花錢給秦山買藥呢。
而且那人說了,只要事成,就給她一筆錢和新的身份,送她離開京城去過好日子。
紅兒不是沒想過那人可能會騙她,到最后或許還會殺人滅口,但她只能選擇接受。
她不想永遠待在這里骯臟貧窮的地方,她要用自己這條命,為自己賭一個前程。
“紅兒,還是你好,善解人意溫柔體貼,比我家那個只知道哭和要錢的黃臉婆強多了。”云雨過后,秦山摟著紅兒親昵。
秦山滿身的藥味讓紅兒犯惡心,心道你妻子為什么哭,你不清楚嗎?還在這里跟老娘裝無辜。
不過心里罵歸罵,紅兒還是得盡職盡責地演戲。
她靠在秦山肩頭,語氣嬌柔地道:“誰叫紅兒心悅于山哥你呢,這么多年來,你是對紅兒最好的男人了。”
秦山信了她的話,滿心滿眼都是感動,向往地說:“要是紅兒你是我妻子就好了。”
紅兒暗地里翻了個白眼,不想繼續這個話題,轉而說道:“看著山哥你滿身傷痕,我心里實在難受,那賀家也太不講道理了,他們明知道不久后就能用得著你們,還敢這么對你們,那以后要是完事了,不得卸磨殺驢啊?”
紅兒邊說邊偷偷瞅秦山,果然見他在聽到卸磨殺驢這幾個字后,眼神發生了變化。
“不至于吧。”他語氣像是自欺欺人。
紅兒往回收了收,“其實山哥你不用太擔心,我就是隨口一說,畢竟我見識淺薄,也就在橋底下的說書人那里聽過這樣的故事,賀家不一定會這么做的。”
如果紅兒斬釘截鐵地說賀家以后肯定要過河拆橋,秦山還會覺得可能是紅兒想多了,但她一猶豫,秦山反而起了疑心。
說書人說的大多是歷史故事,從前發生過這種事,未來也可能會重蹈覆轍。
其實仔細想來,他們這些人無權無勢,只擔著一個前朝貴族的名頭,賀家找他們合作,想借的也是這個名頭。
賀家跟北江那位可不同,北江那位跟他們一樣,同流著前朝皇室的血,以后等北江那位推倒宗政家重現前朝輝煌,他們這些人仗著身份,還可以撈點功勞。
但賀家曾經也是前朝臣子,在前朝落敗時,他們這些世家選擇袖手旁觀,最后還歡歡喜喜地打開城門迎接宗政家入主皇位。
這些證據都能說明他們對前朝是沒有任何感情的。
等宗政家倒臺,他們沒有了利用價值,最好的辦法不就是殺了他們,再自己稱帝嗎?
秦山忽然覺得后背一涼,自己是在跟惡狼合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