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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見寧王手里的劍,管家被嚇得一激靈,一把將宗政連祺拽過來往外推,然后跪下抱住寧王的腿,不讓他再追上去。
“王爺,世子知道錯了,您就饒過他這次吧!”
管家清楚,王爺這是被憤怒沖昏了頭腦,要是真讓他傷到世子,等清醒后他一定會后悔。
“你讓開!看我不劈死這個不孝子!”寧王說是這么說,但身體并未用力掙扎,顯然是愿意順著臺階下的,只是還在氣頭上。
管家自然是不肯放手,又接連勸慰了幾句,等寧王拎劍的手垂了下來,知道他這是冷靜了,才對旁邊的侍衛到:“還不趕緊幫王爺把劍放回去。”
“是。”侍衛聽命上前,接過寧王手中的劍收進了劍鞘。
直到那把劍被重新放回墻上,管家才松了口氣。
寧王無奈道:“行了,你也起來吧,一大把年紀了還學小孩兒抱人大腿,真不怕閃著你那把老腰。”
“多謝王爺體恤。”管家樂呵呵地爬起來,哄著寧王道:“王妃親手做了蓮子湯,正好清熱解暑,叫老奴來請王爺過去品嘗呢。”
寧王明白他是在故意轉移話題,剛巧他也不想再提起那個逆子,便應了一聲,“這就過去吧。”
管家滿口說好,提前就給旁邊的下人使了眼色,讓她趕緊去告訴王妃剛才發生了什么事,讓王妃有個準備,別又惹怒了寧王。
不知是不是被兒子氣的,寧王當夜就覺得胸口有點不舒服,第二天早上起來更嚴重了,不僅胸悶氣短,腦袋也一抽一抽地疼。
王妃請了大夫過來,看完以后,大夫說是寧王在戰場上積傷太多,隨著年紀越大,對身體的反噬也就越厲害。
這樣的情況適合無憂無慮地安靜修養,飲食上要清淡,也不能經常憂思和暴怒,得避免情緒起伏過大。
這種病不能完全靠藥治,所以大夫只開了些溫補安神的湯藥,其它的得看病人遵不遵循醫囑了。
寧王喝完藥,很是感慨:“到底是老了,大不如前,生個氣都得喝藥。”
王妃安撫道:“王爺別說胡話,你才不老呢。”
寧王哪聽不出這是王妃在寬慰他,他看著同樣不復年輕的妻子,用回憶過去的語氣道:“時間過得可真快啊,我還記得老大剛出生的時候,全家都圍著他看,說他以后定是個有出息的,結果現在……”
說著,寧王又長長嘆了口氣。
寧王妃這回不替兒子解釋了,因為她已經知道昨天兒子去書房是想做什么了。
她是心疼兒子沒錯,可在大局面前,她個人的偏愛不值一提。
大兒子太注重感情,這是優點,也是缺點。
他對蘇婉兒的愛蒙蔽了他的頭腦,萬事只會從妻子的角度考慮,反而忘了自己的身份,忘記父母曾經告訴過他,什么該做什么不該做。
“順其自然吧,我們不可能永遠給他兜底。”王妃回道。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總有連他們也無能為力的時候。
聽見向來寵兒子的妻子也這么說,寧王臉上的愁容更盛。
宗政連祺把自己老子氣病了的消息傳進宮里后,宗政逍語氣不明地評價了一句:“一個王爺,生了個王八。”
旁邊的四喜:嗯,話糙理不糙。
宗政逍也只是這么隨口一說,并不想花太多精力去管別人的家事,他問四喜:“事情辦妥了嗎?”
四喜笑著道:“陛下放心,都安排好了,就等著他們上鉤呢。”
兩人說的事,跟賬本有關。
蘇潛的死不在宗政逍的計劃之內,蘇潛也確實到死都沒清醒過來,一個字也沒有交代。
不過蘇潛的那些秘密,宗政逍早就知道了,他說不說都一樣。
本以為蘇潛死后,世家出于謹慎,不會再繼續尋找蘇潛所說的前朝余黨。
可不知是覺得蘇潛死了,他們就沒后患了,還是出于其它的考慮,總之世家并沒有放棄尋找賬本和那群前朝余孽。
宗政逍不怕他們找,就怕他們放棄,不然自己前面的布局都白費了。
扔下去這么多餌料,總得釣到一條大魚才甘心。
至于世家這邊為什么不收手,原因總結下來就是:宗政逍越來越強大越來越可怕了,他們手里得掌握更多籌碼才能斗得過他,不然哪天被他生吃了都無力反抗。
這次蘇潛事件,最初優勢在他們,本來利用得好的話,從宗政逍身上狠狠撕下一塊肉來是不成問題的,結果最后卻是他們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雖然說失敗的原因主要在他們,但宗政逍在其中起到的作用也是巨大的,他仿佛掌控了所有事情,輕易就能扭轉局勢、化險為夷。
從前他們跟宗政逍還能斗個有來有回,最近卻頻頻吃癟,這讓他們很是不安。
跟前朝余黨合作這招雖險,但何嘗不是一條好退路。
蘇潛死了,知道蘇婉兒身世秘密和余黨存在的就只有他們了。
這么好的棋子,不加以利用,實在是不甘心啊。
沒能從蘇潛口中挖出余黨名單,他們也嘗試過自蘇潛往日的人際往來中入手調查,但沒想到蘇潛這老東西平時居然謹慎成那樣,幾乎將所有痕跡都抹干凈了,他們什么都沒查到。
氣憤的世家并不知道,其實這些都是宗政逍做的,如果蘇潛真這么有能耐,就不會被宗政惜的暗衛查到蘇婉兒的身世以及他和余黨來往了。
而這一切,都是宗政逍為了讓世家無路可走,只能乖乖跳進自己的圈套。
世家中被宗政逍安插了臥底進去,臥底拿著宗政逍這邊偽造的假賬本放在蘇家倒塌的磚墻里,再引人過去發現。
因為那個地方世家的人的確沒有搜查過,再加上賬本做得能以假亂真,世家覺得賬本有可能是真的,但還是心存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