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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段昇有些震驚的無言,“你也太好看了罷。”
在他生平僅見的人當中,論美貌,也只有蘭時表哥能與這人堪堪比擬了,要知道表哥已是可以艷冠洛臨十里八鄉的人物,怎么這人也……
長成這樣,做什么想不開來干這一行?他這么想,也就這么問了。
底下仰頭看她的少年,眉宇間與虞蘭時有幾分相似,同樣的模子拓出來放到這張臉上,卻是寡然無味,甚至有些傻氣。
今安眉尾一挑:“哪一行?”
好看的人聲音也撓耳,雖然有些冷,段昇恍了恍神,下意識回道:“入室行盜、偷雞摸狗……”剩下的話對著這張臉再說不下去。
說多了都是唐突。
段昇實在難擋美色。幼時能在表哥冷臉下不折不撓地接近,百戰不殆,那張臉也是成因之一。
美□□惑甚至降低了他對于危險的判斷,大著膽子行近兩步,借著漸漸明晰的光亮,用眼睛去描畫那張臉上筆筆令人驚嘆的線條。
夜霧繁亂,月光紛擾,纏繞著墻上人墨發紅衣,如夢似幻,鬼魅陰森。
幽寐黑夜,令人血液驚恐竄動,又不舍離去。
他目光直勾勾的,極其無禮。
就在今安被這種過于明目張膽的目光惹到,手癢想揍人時,那少年又開口了,匪夷所思的語氣:“難不成你是妖精?”
書里可太多這種故事了,怪力亂神之說,段昇越想越是覺得有道理,心底幾絲詭異驚悚,想逃跑的腳忍著不動,“你是什么妖?花?樹?還是……”
他邊說著邊走近幾步,試探抬手想去碰觸她垂下的靴面,看看到底是不是實感。
虞蘭時趕過來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她坐在別人觸手可及的地方,不阻止也不避開少年伸過去的手。
這代表什么,浮想聯翩得令人焦灼。
虞蘭時甚至來不及走那條鋪出的青板道,而是穿過竹林走了最近的捷徑,粗魯揮開竹葉的袖擺遺落一路的沙沙聲,殺意凜然。
什么也顧不及,他沖上去擋在墻邊,狠狠摜下段昇伸出的手,厲聲道:“出去!”
此時的他就如珍藏寶物被人偷盜的惡龍,滿心不可紓解的暴躁。僅存理智生怕將場面弄得太亂,惹身后人不快,強自按捺,仍是不可控。
這道聲音之冷,將段昇從忘我的注目中嚇得猛然回神,打寒噤退后幾步,然后對上擋在跟前的面容。
有一瞬間,那兩道落在自己臉上的目光,戾氣橫生,令段昇脊背竄寒,毛骨悚然。
再去分辨,虞蘭時的視線已挪向了墻頭那人,稀薄月光籠著他的側面,起伏優美,不見半分陰翳。
是剛剛太黑,自己眼花了罷,一向從容淡然的表哥怎會露出那種神情。
這般暗暗安慰自己,段昇仍是心有余悸,期期艾艾地喚道:“表哥……”
虞蘭時復瞥他一眼:“出去。”
跟在后頭才到的名仟忙忙上來請人:“表少爺,快些隨小的出去罷。”
“可、可是……”一出接著一出,表哥又是如此反常,段昇伸手指墻頭上的人,“她到底是……”
虞蘭時正眼看他,那對前一刻仍映滿光亮的眼睛,重又隱進黑暗里:“不關你的事,出去。”
聲音輕之又輕,壓抑著亟待爆發的什么,趕客之意再明顯不過。
段昇啞口無言,一步三回頭地出了院,揪著名仟問:“剛剛那人是誰?”
“這這……”名仟有苦難言,“表少爺,這你得問公子啊,小的們怎敢多舌。”
那就是關系匪淺了。段昇心下暗忖。
說不清什么滋味,以為見到書中妖魅的急鼓還敲在心上,但從未見過的漂亮花兒,原來是種在別人的花園。
名仟在旁作揖:“還請表少爺,為公子保守今晚的秘密。”
——
段昇很討人喜歡,一直以來都是。愛笑,熱情,能言善道,不偽裝的天生赤誠,見過他的人沒有不喜歡他的。
前頭對著他歪眼撇嘴的丑臉,下一刻面對段昇就會笑起來。
虞蘭時看到太多這樣的場景了。他之前不在意,反覺得清凈自在,此時竟有些痛恨。
痛恨段昇那些與生俱來的討人喜歡的特質,愈稱得自己之前的偽裝,和無法更改的冷清,顯得如此難以忍受,被人厭棄。
誰不喜歡明朗熱情的人。
誰會喜歡陰郁冷淡的人。
但是昨晚那張偽裝的皮不小心撕了,掩飾也虛偽。于是他只能怔怔地望著墻頭上,那道牽動所有心神的身影。
“那是誰?”今安問。
虞蘭時閉了閉眼:“不相干的人。”
說點其他什么,虞蘭時,快想想,繞開這個話題,繞開這個人。
“長得和你有點像。”她接著說,隨意捏緊他的心提到半空拋下,“但是沒你好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