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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說起班納特大主教的重病, 其實還跟曦國有那么一點聯系。
之前班納特大主教跟赫羅德二世說過,他有了個絕妙的主意,跟曦國購買可以錄音或錄像的設備, 將自己的聲音或者是影像錄制下來送到各個地區教會,讓所有的光明教徒都可以瞻仰他的容顏,聆聽他的教誨。
赫羅德二世對此樂見其成, 甚至還提議將他這個國王的影像一起錄制進去給國民瞻仰。
而后一段時間之內,大主教其實一直在忙碌的就是這件事。
他花費了許多時間、精力和金錢去促成這件事情, 連赫羅德重病的那段日子都沒有歇下來, 足以證明班納特有多重視這件事。
然而現實給了他太多拖累,忠于自己的紅袍主教被人殺死,自己遭到污蔑;國王重病, 自己無法醫治國王而受到質疑;瓦羅烏斯的叔祖父又因為瓦羅烏斯的死謀取了兩個紅袍主教的職位, 將鐵桶一般的光明教宗內部撕了個大貴族侵入的口子。
一切的一切都讓班納特身心俱疲——他已經老了。
然而即使是這樣, 班納特依然強撐著精神用攝影機錄下了自己對于光明神教各類經書卷宗、規范禱告的影像和音頻,也是赫羅德二世在玩游戲也不忘播放的這個。
照理說事情也算完美地解決了, 班納特依然是高高在上的光明教宗大主教,所有的紅袍主教都必須聽他的命令,有什么小心思,也不可能明目張膽地亮出來。
如果僅僅是這樣,班納特雖然身心俱疲,可仔細養養也就可以了, 可事情又哪里會這么簡單呢, 一切的導火索竟然又是關于曦國。
卻說在光明教宗的教義里,有這樣一條規定, 每一個身處光明教會內部的成員都必須在每個月的前三天進行齋戒,齋戒中需要對自己這一個月的行為進行反思與懺悔, 看看有沒有做出褻瀆光明神或是輕視光明神的舉動。
而齋戒的要求就是飲食清淡,只喝水,要保持身體內部的純潔,心向光明。
簡單來說就是挨餓三天,喝水度日,對于每一個教宗內部的人來說,這三天都非常難熬,雖然他們能在水中加上蜂蜜或者是其他甜蜜的東西,可這樣撐三天下來每個人都非常憔悴,餓得前胸貼后背。
而就在上個月,全體人員進行大齋戒的時候就有幾個人拿出了從曦國那邊買來的各種飲料,有什么汽水可樂,果汁椰汁,甚至還有加了料的密封珍珠奶茶。
在一些老實人喝著甜水誠心齋戒的時候,坐在自己旁邊的人卻在咕咚咕咚地喝著飲料,那甜美的香氣溢進鼻孔里,是個人都會忍不住探頭探腦地去看。
嗯,原來是從異界那里買來的水,好香好甜……什么?你喝了以后都飽了?那也給我拿一瓶吧,我要焦糖口味的,再給我一罐甜牛奶……
甭管是年輕或年老的教徒,都是喜愛吃甜食的,自己喝的甜水跟人家的飲料怎么比?
于是,許多人都不約而同地選擇用金錢或交情從那些帶了飲料的人手里換來了甜美又可口的異界甜水。
——但這種做法并非是所有教徒都認可的。
光明教宗內部,總有一些人比較固執,打心眼兒里覺得一定要用非常虔誠的內心去懺悔和禱告才能獲得光明神的憐惜,而這些正在享用甜美飲料的家伙對待光明神的心根本就不誠!
因此在齋戒結束后,就有一些供神態度相對比較保守的人義正詞嚴地對大主教班納特表示,這樣不行!
齋戒就是齋戒,就是要扛得住饑餓,保得住純潔,絕對不允許用任何討巧的方式去敷衍了事。
他們希望大主教可以立下教規,以后都禁止此類行為,而且這一次對齋戒不認真的也要受到懲戒,以正視聽。
班納特這陣子本來就是在養病,因此他是不用參加齋戒的,在保守派提出建議之后,大主教想了想,覺得人家說得也挺有道理的。
本來嘛,齋戒就是讓大家受受苦,了解一下世事艱辛,這下可好,別人都挨餓,就你不挨餓,而且還過得那么滋潤,這算什么齋戒呀?于是就同意了這個建議,立下了一條規矩,說明齋戒的時候只能喝普通糖水或清水,不允許大家死了吃或喝其他的東西,甚至連一碗水放多少糖都規定下來,讓所有人都無法鉆空子。
可已經嘗過甜頭的教會人員又怎么可能樂意受這樣的拘束?平心而論,按照原來的教規來說他們所做的絕對沒有違反,他們沒有吃任何東西只是喝水而已,但如果只喝清水一定會餓得頭暈眼花,無法懺悔,所以他們就帶了糖水來——飲料當然也是甜水!
可是那些自己愿意遭罪的家伙居然因此而舉報他們,甚至大主教都支持了,這讓大家覺得分外委屈。
因此,在大主教心想著安心養病的時候,教會里就出現了兩種不同主張的勢力,一方是認為一切都應該按照一貫的規矩來,不應該有所改變,這樣才能維持住虔誠的內心;另一邊則是認為不能太死板,盡管作為教徒應該遵守教規,但也不能因此命都不要了,還是應該有所變通。
這兩種不同主張的勢力經常在一起辯論,保守派表示,你這也要變通,那也要變通,為了自己的舒服視教規于無物,你干脆直接離開光明教宗得了!
開放派表示,時代變了,連大主教都知道要用攝像機把自己的長相錄下來給信徒們播放,照你們這么說,大主教還做錯了?難道還要大主教奔波勞累來回跑著去傳教?
雙方不斷辯論,從一開始的觀點之辯論變成了利益之辯論,保守派希望一切維持原狀,這樣他們在教宗內部的地位就不會改變,家族也能因此獲利。開放派的家族原本就和異界人有商業上的聯系,他們當然希望自己的家族能夠帶領光明教宗拿到更大的生意,更多的利益。
于是,大主教的病還沒有養好就驚聞教宗內部出現了分裂,兩股勢力各自拉攏了一眾支持者,連依附于光明教中的魔法師軍團都各有選擇了。
他們甚至進行了械斗,雙方一共死了20多個重要的高級教會管理者,而負責勸架的首席主教被打成重傷。
大主教得知這事的時候,正是雙方幸存者滿手血淋淋地來到他的城堡,希望大主教能夠給出一個具體的方針。
“大主教受驚過度,當時就昏厥了。”給大主教最后一擊的前因后果被子爵馬蒂亞清清楚楚地告訴了國王,國王哭泣的臉上出現了憤怒的表情。
“這些混蛋啊!”
赫羅德二世將手里的游戲手柄丟開:“大主教明明就已經說了,一切按照規矩來,這些人哪里來的膽子敢對大主教的決定不滿,他們配嗎?”
從馬蒂亞的講述中,赫羅德二世已經發現大主教內心里一定是偏向于保守派的,事實上赫羅德二世也這樣認為,別看他現在用著從異界人那里買來的東西,吃喝玩樂也都有異界人的影子,但赫羅德二世很清楚,維持原狀才是最好的選擇。
畢竟自己無法控制的變化就意味著統治難度的增加,赫羅德二世再笨也明白這個道理。
而和異界人有關的變化,恰巧都是他無法控制的。
赫羅德二世突然意識到了這個嚴重的問題,那就是在他自己被異界悄無聲息地影響了生活方式的同時,是否他統治的羅克帝國也因此已經有所改變?
已經迷迷糊糊了幾個月的國王突然有種不寒而栗的感覺,他發現他忽視了很多問題……而這些問題讓他暫時都忘記了大主教死亡的悲哀,走向了恐懼。
“馬蒂亞,你去,去把王后叫來。”
國王的眼神動來動去,仿佛受到了極大的刺激,馬蒂亞神色一凜,應了一聲就轉身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臉上帶著悲切之意的艾瑟琳王后跟著馬蒂亞走了進來,她一進來就以極快的語速對赫羅德二世說道:
“國王陛下,班納特大主教他……真的出事了?”
國王臉色陰沉地點點頭,艾瑟琳王后則悲傷地說道:“這實在是太突然了,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