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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疏嘲諷的勾了勾嘴角,道:「因為我娘性情倔強,不肯跟別人分享心愛之人,更不稀罕什么虛妄的名份。她只向陛下討過一樣賞賜,就是那柄血刃——她原本打算親手殺了那個負心人的。」
頓了頓,見白七夢似被嚇到了,便慢吞吞的續道:「但她畢竟還是下不了手。你打心底里喜歡著一個人的時候,怎么舍得讓他受傷?」
這番話似乎意有所指,白七夢聽得眼皮直跳,想起寒疏一次次護在自己身前的模樣,不禁連著被子將人抱住了,悶聲說:「寒疏,我也是真心喜歡你的。」
「我知道,白虎大人每次都是真心愛上別人的。」寒疏點點頭,道:「只不過你的心能維持多久,一個月兩個月,還是一年兩年?」
「寒疏?」
寒疏慢慢抓住白七夢的手,自言自語道:「真奇怪,明知最后一定會失去,為何還是要深陷下去?」
白七夢顫抖一下,忽覺有些寒意泛上來。
原來他是這樣想的!
原來寒疏那段日子不肯理他,一半是因為生氣,一半卻是因為無法信任他。他后來終于原諒他,扣住他的手指對他微笑時,究竟是下了怎樣的決心?
他太了解他的性情,料到他將來還會喜歡上別人,卻還是替他接下了天帝的刑罰,甚至連眉頭也不皺一下。
白七夢指尖冰涼,仿佛又回到了那一日,眼看著利刃剜下寒疏的肉來,痛到極點卻無能為力。而這一回動手的人……正是他自己。
「不——」他低呼出聲,雖將寒疏抱得更緊,心里卻害怕得不成樣子。
他無比痛恨自己見一個愛一個的毛病。
他害怕有一日會傷到懷中之人。
寒疏好像明白他的心情,任憑他這樣抱著,默默的不說話。
兩個人安靜了許久,白七夢才略微退開一些,臉上表情復雜至極,咬牙道:「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從前流光喜歡我的時候,我故意裝作不知道他的心事,為的就是不讓他受傷。」
「所以呢?」寒疏平平靜靜的問,「白虎大人也要這樣對我嗎?」
白七夢使勁搖頭,驀地松開了雙手,一步一步往后退去,嘴里喃喃道:「不,我不會再給自己這種機會……」
說到這里,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狠狠握一下拳頭,轉身跑出了門去。
寒疏神色微變,卻只垂了垂眸子,沒有阻攔。
白七夢這一走便是好幾日,寒疏的傷一天天好起來,沒過多久就能下地走路了。他態度還是一貫的冷漠,絕口不提白七夢的名字,只偶爾會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出一會兒神。
這日同樣是深夜,寒疏熄了燈正要入睡,卻忽聽「砰」的一聲,有人從窗子外面跳了進來。典型的白七夢的作風。
但他并不像平日那般玉樹臨風,反而是一副凄慘又狼狽的模樣——衣服破破爛爛的,像是剛在深山里打過滾,臉色更是難看,仿佛幾天幾夜沒睡過了,唯有一雙桃花眼還是亮晶晶的,神采奕奕。
「小寒,我回來了。」他也不管寒疏始終板著個臉,一進來就往床上撲,笑道,「這幾日有沒有想我?你的傷好了沒有?」
停了一下,不等寒疏回答,又道:「就算沒有痊愈也無所謂,反正你用不著費力氣。」
說著說著,已經自然而然的壓在寒疏身上,雙手不老實的摸索起來,一顆一顆的解開他的扣子。
寒疏再怎么不想理他,也只好開口問一句:「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