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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原來如此。」林躍大大松了口氣,眸中幾乎閃出光芒來,無比興奮地嚷:「你果然是人不是鬼!」
徐情卻不應話,只斜斜望著他看,薄唇微微揚起,似笑非笑。
林躍再次臉紅了一下,接著說道:「你中的是什么毒?為什么非要浸在冷水里才能治?你的臉色這么差,想必也是因為中毒的關系?你這病找大夫看過嗎?有沒有好好吃藥?」
他氣也不喘地問出一長串話來,徐情卻好似聽耳不聞,完全不肯應聲。
林躍于是又問一遍。
徐情這回終于有了些動靜,甩一甩袖子,慢吞吞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朝那幾間石屋走去。
林躍的雙腿仍是軟的,起不了身,只得沖著他的背影大喊:「喂,你身上既然有病,就該好好找個大夫治一治才對。」
徐情腳下微滯,輕輕咳嗽幾聲之后,忽然轉回了頭來。
「反正死不了人,治不治有什么差別?何況……」他面容慘白慘白的,眼中隱約露出嘲諷之色,嗓音嘶啞至極。「死了反倒干凈些。」
話落,手一揚,趺跌撞撞地走進屋內,「砰」地甩上了房門。
林躍被那關門聲震得心頭一蕩,明知那「水鬼」可怕得緊,卻還是不由自主地想著他。想他究竟中了什么毒?想他獨自待在屋里有沒有犯病?想他這么冷淡的性情,怎么竟成了教主的男寵?想……
想來想去,直到太陽都快落山了,才依依不舍地離開那片樹林。
接下來的幾天里,林躍依然日日早起掃地,四處打探他爹的下落,腦海里卻翻來覆去地浮現出徐情的身影。結果他地牢尚未找著,那樹林倒是去了一遍又一遍。
幾乎每次去的時候,徐情都濕漉漉地浸在那寒潭中,面容冷淡,鬼氣森然。
林躍雖然覺得害怕,卻總忍不住同他親近,即使惹來白眼無數,也非要跟他說上幾句話才肯罷休。
如此幾回下來,徐情被他纏不過,縱使滿臉不悅,也偶爾會應幾句話。
某日天氣極好,林躍到處逛過一圈之后,又跑來樹林里纏人。徐情剛從水中站起來,一面懶洋洋地穿衣裳,一面開口問道:「你不是掃地的嗎?怎么整日往這邊跑?不用干活啦?」
林躍眨眨眼睛,使勁揚了揚手中的掃帚,理所當然地應:「在假山旁掃地也是掃,在這里掃地也是掃,有什么關系?而且這地方平常無人踏足,更應該好好打掃,否則你一個大美人卻坐在垃圾堆里,像什么樣子?」
他在魔教中掃了一個月的地,習慣成自然,竟隨口捏出一篇掃地經來,而且說得頭頭是道,表情極為認真。
徐情聽了差點被他逗笑,好不容易才板住臉孔,淡談地說:「你若是不怕死的話,就盡管繼續掃下去吧。」
「我早已經打聽過了,教主最近在閉關練功,已經許久不曾露面了,所以暫時取不了我的性命。」一邊說,一邊將手中的掃帚抬高了些,透過掃帚柄偷偷地盯著徐情看,小聲道:「而且,就算當真有什么危險,我也照樣會跑來見你的。」
面前這男子的相貌雖然俊美,面容卻慘白如鬼,十分嚇人。加之動不動就劇烈咳嗽,時不時要跳進水里泡著,實在跟鬼怪沒什么兩樣。
但林躍也不知中了什么邪,就是時時刻刻地想著他,一天不見他便覺悶得慌。此時見他不應自己的話,也只是苦笑著摸摸鼻子,自言自語地說:「聽說見過你的人都只有死路一條,我卻一直活到了現在,運氣可真是不錯。教主大人的醋勁這么大,連見也不讓別人見你一面,想必是極寵你的吧?你、你是不是……也一樣喜歡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