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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燦想到這兒真的就笑了,眼神卻是極冷的,逼視著父親,讓他說接下來的話的時候,后背不禁發了汗。
“正因為剛起步,所以才需要有人去管理、發展。”明錚不著痕跡地錯開了女兒宛如寒鋒的視線,接著道,“另外,池家那邊還希望,你婚后,沒事就不要插手明家這邊的工作了。”
聽到這里,明燦直接站了起來,漲紅了臉,怒不可遏道:“爸,你在說什么?我嫁人之后就不姓明了嗎?只能奉獻給他們池家?那我還讀書干什么,直接給他們家洗手作羹湯算了!”
“你冷靜點。”明錚也站起來,按住了女兒的肩膀,“他們也是不想你太辛苦了。”
明燦冷笑:“那我結婚之后每天閑著不干事,他們就滿意了?”
明錚:“你還是可以做你自己喜歡的事兒,比如小提琴……”
“我已經不拉了!”明燦捏緊了拳頭,“我早就不喜歡小提琴了!”
明錚:“我看你過年那陣子每天都還在拉啊?”
“那是因為,那是因為……”明燦說不下去了。
她知道自己剛才說了謊,她沒有不喜歡小提琴,一直都很喜歡,都是被人逼的,所有人都在逼她,她不想讓人把她和小提琴綁定,她也有很多別的才華,也可以像男孩子一樣去征服錢權之上的戰場,所以她才不得不放棄,沒想到有一天,她喜歡的人忽然送了一把親手做的琴給她,讓她發覺她還是很喜歡音樂,可是現在,竟然還是被逼得受不了了,又把憤怒發泄在了小提琴上……
為什么她就一定要像個玩偶一樣被擺布?為什么她就不能得到公平和自由?婚姻如果代表著束縛的話,那人為什么要結婚?
“燦燦。”明錚有些不忍女兒崩潰的樣子,嘆了口氣道,“你先認真考慮一下,有什么意見再和我說……”
“我不需要考慮。”
明燦深吸一口氣,話音帶著寒意,
“我的意見是,齊大非偶,這場聯姻要不就算了吧。”
頓了頓,她烏黑的眼睛望著明錚,看到他掙扎的樣子,她唇邊露出哂意:“池瀟父親答應和您合作什么了?您就這么聽他的話,一點也不顧及我的心情?”
明錚眉心緊攥著,一時不知該怎么回答。
“算了,我也不想聽。”明燦深吸一口氣,“反正以后你們也合作不成了。”
她收回目光,一眼也不再多看這個與她血脈相連的男人,轉身毅然決然地離開了這里。
走在樓梯上,四周明明門窗緊閉,明燦卻感到冷風肆虐,遍體生寒,手腳末端好像沒知覺了一樣麻木。
窗外夜色昏沉,濃云遮蔽了天空,沒有一寸星光能落下。
本來以為回家這一趟,最壞的情況不過是聽說父親和姜宜初已經交往,沒想到真正的大禮在這兒等著她。
慢騰騰地走到二樓,明燦扶著樓梯扶手,終于想明白了為什么另一個時空里她和池瀟的關系會那么差。
今天聽到的這些事,何止觸碰到她的底線,簡直要把她的底線切開,在里面滿滿地填上污泥穢土。
明燦很了解自己。
在另一個時空,在她還沒有喜歡上池瀟的時候,如果她經歷了現在經歷的這些事情。
何止不可能再喜歡上他。
她一定,一輩子也不想再見到這個男人。
只希望他能離她的人生遠遠的。
永遠,永遠也別再來煩她了。
第87章 騎車
北城的深秋, 氣溫已逼近零下,宿舍落地窗上蒙了一層霧,往外只見模糊的夜色。
熄燈后, 池瀟走到落地窗邊, 將窗簾拉緊, 不漏一絲光。
摸黑打開一盞臺燈, 他干脆地坐在地上,捯飭起了一個方正硬挺的紙箱。
床上的舍友探出頭來:“直接送給她不行嗎?整這些彎彎繞繞的,她到最后也不會知道是你送的。”
“知道了她就不會收了。”池瀟將紙箱立起來, 測試了一遍里面的機關, 很流暢, 他輕輕呼出一口氣,抬頭對舍友說,“軒哥,明天拜托你了。”
“小事。”舍友不禁感嘆了句,“那些被你拒絕的妹子要是知道你暗戀一個學妹幾個月都不敢表白, 不知道會有多崩潰,哈哈。”
另一舍友插嘴道:“老池, 說真的,你這條件主動追誰追不到啊?你都這樣,整得我都不敢追我女神了。”
池瀟拍了拍手,從地上站起來, 垂眼看著完工的抽獎箱, 低聲說:“再等等。”
他很清醒地知道,她不會為任何人動心。
所有接近她的行為, 都是飛蛾撲火。
盡管如此,心里還是有沖動, 少年人的心動就像春天曠野上萌生的青草,蠻橫又富有生命力,也許某一天這片野草瘋長得接天連地,到時候就算再理智也控制不住。
次日,傍晚放學后,社團巡禮日如火如荼地開展起來。
社團聯合會的抽獎活動在食堂門口舉辦,抽獎桌前面排了長長的隊伍。明燦手里捏著一張抽獎券,站在隊伍最末排隊等候抽獎。
她的目標是獎品中最容易抽到的、由書法社提供的“金榜題名”折扇。
排了快十分鐘才輪到她,明燦走到抽獎桌前,桌后站著一名社團聯合會的學長,好像認識她似的沖她揚起一個奇怪的笑容,明燦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確認自己不認識這個人,然后就無視了他莫名其妙的注視,抬起胳膊,將手伸進了抽獎箱的洞口。
箱子比想象中淺,她一下就摸到了底,隨意挑了一張兩折的紙片,拿出來。
在旁邊等明燦抽獎的芮以晴擠過來,兩個人一起看到紙片上遒勁有力的字樣:“特、特等獎!”
監督抽獎的學長帶頭鼓起了掌,下意識轉眸望了眼站在不遠處的高挑少年,然后彎腰從桌子底下拿出了一條酒紅色羊毛圍巾,說是手工社提供的特別獎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