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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瀟盡力壓下唇邊弧度,一臉鎮定,用抱歉的口吻說:“最近經常捏淼淼的臉,你和他長得挺像,不小心沒控制住。”
明燦:?
“不會編理由就不要編。”明燦簡直被氣笑。
瞥見他虎口那一圈齒痕顏色愈發深紅,在白皙的皮膚上極刺眼,看著就疼,明燦別開視線,語氣稍微平和些:“捏我就算了,我也咬了你一口。你沒事干嘛捂我嘴?”
話音落下,空氣安靜了片刻,池瀟沒有立刻回答。
他斂著眸,眼睫低垂著,淡色的薄唇輕輕抿了下,緩聲回答:“對不起。今天心情有點差。”
明燦沒想到他突然不維持千年冰川的欠揍人設了,張口就道歉,聲音清磁低緩,如靜水深流,讓她醞釀了許久的無名火一下子熄了大半,不知該沖哪兒發去。
“你……”明燦的聲線不自覺也放輕了一些,“好端端的,干什么心情不好?”
池瀟垂眸看著她,不著痕跡地扯了扯唇角,像是自嘲。
他心里想的,沒有一句可以與她說道。
僅論現在,明燦和她身邊的異性朋友相處,清清白白,沒有任何過界的舉動,就算有,他也沒有任何立場去阻止她和其他男生交往,他們現在僅僅是共同承擔養娃責任的同事關系,他若是對她的私生活加以干涉,那才叫僭越,百分百會引起她厭煩。
至于未來,那就更別提了,他絕不會同明燦聊起她的未來,讓她知道她在十幾年后還和某陳姓男子維持親近的朋友關系,甚至讓他登堂入室,去到她家里和她還有淼淼一起吃飯。就這件事,池瀟還得找機會和淼淼溝通一下,讓他盡量管住嘴巴,不要對明燦提起。
就算未來的他非常不幸的,頭上真的長了點草——池瀟壓抑了半天,直到這會兒才將心態稍微調整好一些,告訴自己那是另一條時間線上的事,淼淼的到來已經將這里的一切打亂,不再按原來的軌跡進行,所以另一時空的他頭上長草,不代表這一時空的他頭上也會長草,只要肯努力,未來或許能改變。
眼見池瀟輕蹙著眉陷入思忖,只字不提,明燦等得不耐煩了,語氣涼涼地對他說:“你今天真的很奇怪。”
池瀟抽回神思,看著面前的女孩,年輕、生動又明麗,只屬于現在。
他盡力不去想未來的事,琥珀色眼睛清透冷澈,似笑非笑地為自己今天的反常找了個由頭:“其實你之前說中了。”
明燦:“什么?”
池瀟:“我和陳奕驍有仇。”
明燦愣住。前面以為他在胡扯,難不成真是因為這個,他今天情緒才這么差?
明燦:“你們有什么仇?”
池瀟:“我和他之間的事。”
意思是與她無關。
記得池瀟和陳奕驍很早就認識,兩個人上次碰面就王不見王,或許真的有點不為人知的舊怨。
明燦白他一眼,將好奇心壓回心底:“不說就不說,我也不是很想聽。”
池瀟:“嗯。”
明燦:“我再提醒你一句,你和他有仇你應該擺臉給他看,不要遷怒無辜的人。我只不過順路和他一起走出來而已。”
池瀟很無奈:“我沒有遷怒。我剛才只是不太想說話。”
明燦:“不想說話就是遷怒。我就是這么敏感。”
她理不直氣也壯,池瀟不知道該怎么回了。
他們站在寒潮肆虐的室外,又一陣邪風刮過,池瀟微微側過身,擋在風朝明燦吹去的路徑上。
她看起來似乎不冷,臉頰暈著一層溫暖的淡粉色,池瀟不禁想起方才捏她臉的觸感,一股沖動在心底橫生,他吸了口冷風,漫不經心對明燦說了句:“那以后,你就不要和他一起走。”
他聲色很淡,尾音立刻被風吹散。
果不其然,明燦眼神銳利起來,語氣含著幾分冷冽:“我的事情用不著你管。”
池瀟:“行。”
由于身高差距,明燦望著池瀟的時候總要仰起頭。她目光順著上揚的睫羽,落在他臉上,看到他頭頂烏黑的碎發被寒風帶起,高大挺拔的身姿擋在她身前,一堵墻似的,讓寒風不得順利逼近。
明燦的嗓音倏忽間又軟下來,像是覺得剛才答復的那句太沖了,含含糊糊地改口:“呃……總之,你這個情況,我現在知道了。”
說完便轉過身,對著車窗梳了梳被風吹亂的頭發,又攏了攏身上外套,小動作很多。最后打開車門,伸手推醒安全座椅上那只嗜睡的神獸。
淼淼懵懵懂懂地從車上爬下來,左手牽著池瀟,右手牽著明燦,走進單元門坐電梯上樓。
“哈欠……”他嘴張得大大的,舒舒服服打了個哈欠,扭頭看身旁的爸爸媽媽,感覺他們之間的氣氛180度大轉彎,突然變得非常的和諧,和諧中還透著一絲尷尬,從樓下到樓上,再到走進家門,一直沒有人說話。
回到家,明燦去洗手間刷了遍牙,出來找到藥箱,拿出消毒的藥品給池瀟扔過去,頤指氣使:“擦一下手。”
池瀟:“沒事,不臟,沒破皮。”
“我的嘴當然不臟。”說到這兒,她似是忽然感覺到羞恥,輕輕咳了兩聲,接著說,“我是怕你回去不小心蹭破皮,感染了賴我頭上。”
池瀟不禁失笑,拿起她丟來的東西,從善如流地給手上的齒痕消毒。
明燦坐在他斜對面的沙發上,像個正兒八經的領導,把接下來幾天需要他辦的事兒又重復說了遍,重點就是大后天的云山雪場之行。
“大后天……”池瀟不知想到什么,突然問,“1月28日?”
明燦:“對呀。”
池瀟臉色莫名變幻了下,明燦納悶:“28日怎么了?”
原本仰靠著沙發的男人,這會兒忽然離開沙發靠背,身子微弓,手肘搭在膝上,猶豫不決地,低聲對明燦道:“我突然想起來,28、29兩天,我的三個舍友剛好也在云山雪場玩。有可能會碰見。”
明燦怔然:“這么巧?那個雪場也不出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