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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其實不怎么抽的。不過，你知道我是美術(shù)生嘛，學美術(shù)的不抽煙幾乎是鳳毛麟角。”

“說說。”

“高中集訓的時候大家都很焦慮，有的同學急得頭發(fā)大把大把掉，抽煙算是一種緩解壓力的方式，老師也抽學生也抽。不過，其實我是大學才開始偶爾抽點煙的，高中的時候我被管的特別嚴。”

紅燈亮起，車減速停了下來，關萬春看向左側(cè)的人，問：“所以你為什么抽煙？”

副駕駛位上，李京如左手夾著煙，手肘架在車窗邊緣。淺薄煙霧之中，低垂的眼睫染上明滅剔透的紅，猶如玫瑰化作粉碎掉落至上，平添幾分瑰麗。

握著方向盤的手指節(jié)微動，關萬春心中翻滾出一團疑云。

李京如會回答什么？

“和某一個前女友分手時學會的”嗎？或者——

“泡酒吧的時候自然而然就會了呀，還能有什么其他特殊的理由？”還是——

“抽煙很帥呀，嘿，想學就學了。”

視線之中，李京如把頭轉(zhuǎn)向窗外，盯著遠方融入黑暗的地平線緩道：“有一段時間我特別不喜歡我哥出去應酬，他酒量不是很好，每次半夜回來都吐了，特別傷身體。”

“……”

“這怎么行？我都想好送他什么百歲生日禮物了，他要是早早就上西天怎么辦？我就說‘哥，錢差不多就夠了，不用這么拼，以后看到你應酬成這樣我就抽煙喝酒給你看，如果你還是這么過分我就跟你出去應酬，替你擋酒。’”

“……然后呢？”

關萬春靠著椅背，端詳著微風吹拂中發(fā)絲飄逸的映紅側(cè)臉，心想，這確實是李京如會做的事。

一個會用奇怪方式愛人的傻子。

“他不信，我當場就抽了一根，那天我還是第一次抽煙，沒想到那么沖，就嗆到了，但還是強忍住沒咳出來，他氣得眼睛都紅了。”

說到這里，李京如苦澀地笑了下，頭往后倒靠在椅背上，好像陷入了回憶。

高處燈牌上，紅色倒計時結(jié)束。

關萬春右手搭在方向盤上，沒有立即發(fā)動汽車。后方跟上來的小轎車鳴起喇叭，刺耳焦躁的聲響侵蝕著神經(jīng)。

“后來呢？”他問，語氣干澀。

“呵呵。”

李京如轉(zhuǎn)了回來，望著泛著詭異綠光的關萬春，翻了個白眼說道：“你知道嗎？后來李景唐就學會了在外面住酒店，媽的，打游擊戰(zhàn)呢？”

關萬春：…………

剛浮起來的帶著某種情緒的泡泡，破掉了。

李指著綠燈，看著他，遲疑道：“米斯特關，您不像沒素質(zhì)的人啊，快走啊！”

汽車重新發(fā)動后，李京如隱秘地松了口氣，他別過視線，重新看向窗外。無人知曉的黑暗中，修長指節(jié)攥住一截衣角，因過于用力而微微顫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