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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每夜都會滲透過玻璃與蕾絲窗紗,在他這邊撒下忽明忽暗的投影。
此時他平躺著,渴望借此避開與關萬春直面相接的可能,殊不知一張被月光輕吻的美麗側臉卻因此出現在關萬春眼中。
微光薄雪,萬物靜寂。
關萬春靠在床頭,目光閃動間低下了頭,沙啞著聲音問:“你今天下午在看《灰燼女人》?”
李京如答:“嗯。它的封面做得很好看,就拿出來看了。”
“看到哪里了?”
“才看到伊瑪尼去給葡萄牙人幫忙那一段。”
“想知道后面的故事嗎?”
“嗯。”
就這樣,在朦朧光影籠罩的小小一方臥室中,關萬春開始講述伊瑪尼隨后的經歷。
“在一次意外中,弗萊塞里諾中槍死亡,和弟弟掩埋過他之后…”
他時而用中文描述場面,時而又用英文講述對話,磁性的音色略顯深沉。
李京如眼簾緊閉,耳朵就靈光起來,他從關萬春的聲音中意外發現了些撩人的繾綣,很是撫慰人心。
這對他而言很是受用,就連令他常常感到恐懼不安的狗叫也似有若無了起來。
夜色模糊,李京如的意識逐漸找到安心之地,在伊瑪尼的身份找尋與詩意的歷史中慢慢墜入香甜的夢鄉…
離他不到三米的地方,關萬春還維持著靠在床沿上的姿勢,低聲講著異國風情極濃的睡前故事。
他看見側方不遠處李京如的胸膛在月光中有規律地起伏,猶如一片和田白玉在咸水湖中浮沉。頃刻,平穩的呼吸飄蕩來。
關萬春目光幽幽,右手試探著自己頸邊的脈搏,許久,他放下了手,并感到無可奈何。次日。
大概是睡了個好覺,李京如很早就醒了,一轉身——果不其然關萬春人已經走了。
他從沒見過關萬春睡懶覺。
“真的是個工作狂。”李京如評論道。
他洗漱過后換了身衣服,去餐廳等其他人一起吃早餐。
“早啊,瑪麗。”李京如向正看著早間新聞的瑪麗打招呼,又問:“我們今天幾點走?”
瑪麗回頭告知他:“鎮上和市區在政治游行,很亂,這兩天我們最好都不要出門,尤其是志愿者們。”
“啊?”李京如瞳孔一震,掠向電視機。
恰好屏幕切換到現場播報,記者背后人群推搡,女性的尖叫與男性的嘶吼交接著迸發,簡直一片混亂。
“天啊。好吧。”李京如悻悻走去了廚房,沖了杯速溶咖啡就回了房間。
姓關的不在,其他志愿者更是都在睡懶覺,李京如只能無所事事地完成他的畫稿。
或許是混亂所帶來的禁足會傳播低落的情緒,他未名地感到郁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