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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吸了一口氣,緩緩道:“十分鐘之前,披露的文章已經發出去了,現在大概已經傳遍外網。福利院真正的用途、你和章家的勾當,這種種罪惡……四年前的那場大火并不是終結,今天才是。”
“天真!”雁商剛夸過他,此刻險些咬了舌頭,“我教你使用有效的手段,沒教過你制造無謂的混亂。”
葉阮的睫毛很輕地煽動,像一只蝴蝶妄圖顛覆掉整個夏天:“我記得,所以這次并不算無謂。你可能忘了,我也是這座福利院的受害者之一。”
雁商在震怒之余冷笑一聲,他感嘆這顆涼薄的心還能有這般炙熱的機會。他試探著往前踏出一步,那雙鷹目凌厲起來:“我早該知道的,你養不熟。你就這么恨我?恨我給你的這些權力?讓你不惜性命也要做到這一步,值得么?”
“值得。”葉阮臉都是麻的,他的手臂僵硬著,血液難以遞進到指尖,這使他看上去仿佛被抽空了一半。“你的直系親屬只剩下雁放,你親手寫下的任命書已經公布,花了這么多年洗白的產業都將交到他手里,他不會再讓罪惡蔓延。”
“你就這么篤定,以我對你的感情不會分給你更多?”雁商強壓著火氣,一步邁上前,抬手揪住了他的長發,將污血染了上去,“你這副舍身就義的模樣他會領情嗎?我活著你才能撈到好處,這點道理你不懂?”
“我懂,但我根本不想要!”葉阮被他的力道往后扯去,吃痛地掙扎起來。
雁商哼笑著,“你不想看看遺囑么?在我身邊卑躬屈膝這么多年,不想知道我都補償給你什么?”他掐住葉阮的下顎,癡情地說:“告訴你吧,你才是我選定的第一繼承人。”
令他難以置信的是,葉阮臉上沒有一絲一毫震驚的神色,他眼神輕飄飄地落下來,那張被血弄臟的臉上甚至有種凄厲的美感。
“那如果我死了呢?”
雁商眸子里掠過兇狠的光,他完全不顧汩汩冒血的手臂,一手扳住葉阮的臉,像無數次施暴那樣掐住他的脖頸,幾乎下了死手。
“不識好歹的東西。”
葉阮死死盯著他,聲音被擠壓到艱澀:“你聽到警笛聲了嗎?二十一年前的報應已經來得太遲了!我會陪著你,讓一切終結在今天。”
在葉阮因呼吸困難而嗆咳起來時,雁商終于強硬地掰開了他的手指,將那把槍抽離出來,沖著地面扣動扳機!
“咔噠。”——是空槍!
雁商猛地抬起頭,可惜一切都晚了。
葉阮狡黠地笑起來,他張開手掌,攥在手心里的子彈嘩啦落地。這時雁商聽到身后的草叢里響起動靜,葉阮使盡全力推開他,赴死般向著那聲響走去——
“這是什么?!”繁瑩尖聲叫道,很快她意識到自己已經接受了對方的請求,被拉入了同一陣營,這讓她面對葉阮很是不自在,不得不壓低了聲音,忐忑著翻開那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