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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遠從小跟在哥哥屁股后邊長大,雖說寧致只比他早出生幾分鐘,這聲“哥哥”還是像山重的責任感一樣壓在他頭頂上。他也擔得起,從小他就要比寧遠成熟、冷靜,寧遠搗蛋惹事的時候向來有哥哥兜底。
哥哥是個很有正義感的人,在這方面寧遠遠不如他,哪怕從體型面相上看來,他都更該是兄弟里愛出頭的那一個。但很多時候寧遠都無法擺脫人性里本能的自私和自保。在香港時,整個劇組都知道這個大塊頭其實很“窩囊”,是最好剝掉臉皮的那種人。
寧遠知道這樣很不敞亮,但足夠讓他平凡地生存下去,因為這是無數平常人實踐過的道理。
四年前的變故,寧遠有足足半年沉浸在失去哥哥的悲痛中,他埋怨過、痛恨過那種毫無回報的正義。直到葉阮先于雁商找到他,他才恍然,原來正義并不是一種魯莽。
寧遠走上這一條路,簡直打心底里變了一個人,為著葉阮這份恩情,為著這份給人帶來光明而不是娛樂的事業。
他喜歡這個敞亮的、嶄新的自己。
葉阮的聲音在風里有些不穩,像含著一口無法下咽的氣,“寧遠你聽著,冷靜下來。如果你的人查到小書還在會所里,我立刻折返。但如果他還在游輪上,我只有只身前去,他才能安全。”
寧遠鼻腔肺腑一陣酸澀,像聚起一堆發酵的氣泡那樣蒸騰直上,他捏著通訊設備,堅定沉悶地點了點頭:“收到!”
電話打出一腦門汗,寧遠十分沒形象地掀起衣服下擺擦了擦,手臂肌肉緊繃著,通訊器都險些給他捏爆的程度。
他思索了半秒,還是很不放心,既然章世秋明著拒絕他們這些外人介入,那自家人呢?
好像只是一念之間,他掏出手機把求助短信發給了大少爺,隨后收起全部外展的神經,忙不迭去排查私人會所的那條線。
殊不知,發出去的消息音信全無——機車巨大的引擎嗡鳴聲將夜色都劈開一條逆風的通道。出了市區,雁放就把車燈擰滅了,隔一段距離尾隨著那輛顯眼的瑪莎拉蒂。
過收費站時值夜班的大姐從etc通道好奇探了個頭,隔倆通道口瞅見雁放這身拉風的打扮,以及車把上掛著的那雙奢侈品牌女士系帶高跟鞋,嘴里的餃子“啪嗒”掉鐵盒里了。
雁放從自行通道口出去,沖大姐比了個手勢,又指了指前邊開出去那輛瑪莎拉蒂,擰動把手風一樣竄了出去。
大姐驚了,小平板上的偶像劇都不看了。電視劇哪比現實刺激,這是見著有錢人高速追妻了!
葉阮一路上一直踩著限速點加速,雁放油門擰得翻起花,手套下的掌心跟鐵鉗似的,重機車開得飛也似,靠后輪驅動抓地,前輪胎蹭出好幾番火花來。
兩人一前一后上了國道,眼瞅著葉阮沒終點似的往前開過去,雁放提心吊膽,險些想違反一次交規竄過去把他別停。
但很快他就察覺到不對勁——到了限速路段,前方驚現幽幽的隧道口,像鋪天蓋地的黑洞一樣張開口,瑪莎拉蒂卻絲毫沒有緩速的架勢,它依舊攜著疾風一般往前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