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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你要我走?
傅玉行頭發(fā)衣衫盡濕,頭發(fā)愈黑,愈顯得面龐蒼白,有種秀弱之感,然而脾氣是一點都不秀弱。
“松開我!”他沒心思照顧趙蘅的驚魂未定,不耐地將她甩下。揉著被抓傷的手腕,離了人群,又去把他哥重新扶回椅上。
玉止一身衣服都陷進(jìn)泥里,手被刮破了,膝上也全是泥巴。他自己卻渾然不覺,還是眼睜睜看著趙蘅的方向,面上毫無血色:“她怎么樣了?”
“死不了。”玉行涼涼道。
他哥又把目光轉(zhuǎn)到他身上,盯著他,半晌,怔愣問了一句:“你今日不是和趙小姐去游湖嗎?”
傅玉行也不回應(yīng),安置好他哥,趁著混亂,甩手走了。
這天回去后,趙蘅果然發(fā)起燒來,玉止一夜都不敢睡。
他坐在床邊,看著趙蘅青白的臉色,又低低頭,看著被自己握在手心的她的手。
握住,又松開,又握住。
唯獨夜深人靜,所有白天發(fā)泄不出的無力、后怕、自責(zé),甚至是一絲陰暗的妒意,從房間的各處角落里滋生出來。
為什么他會是一個半身痿廢之人?
為什么她有危險時他卻不能護(hù)她?
既然給了他這樣的命運,為什么又要讓他遇上她?既然把她送到他身邊,又為什么不能給他一個健全的身體?
幼年時為救玉行而失去雙腿,他從未對此后悔過。可那一刻,他甚至有些嫉妒起玉行。
連玉行都可以。
他都可以。
唯獨他……
等到趙蘅恢復(fù),廖南星第一時間帶著那日的女子登門道歉。
那女子原本是個海邊采珠的海女,名喚紅菱的,兩年前因被家人逼著下深水,路過的廖南星看她可憐,便出錢將她贖到船上。
這回到宣州,她臨上岸前忽然患了兩天痢疾,所以廖南星只許她在客店休息,想不到那日她卻偷偷跟了來,又誤以為廖南星送趙蘅禮物,醋意大發(fā),才有了一場意外。
廖南星面對趙蘅和玉止,滿面愧疚,道:“她長期住在船上,鮮少上岸,所以不通人情,個性也莽撞。其實她心里是怕的,這幾日一直在問你。”說著又要紅菱給趙蘅道歉。
紅菱也知自己有錯,但見了趙蘅,還有些掛不下臉來,小聲咕噥著:“我哪知道她不會游泳?”
“你腦子里是不是缺根筋!”廖南星面對她完全沒有了對旁人的好臉色,狠狠訓(xùn)道。
玉止一向是最好說話的,平時哪怕旁人冒犯他,他也都一笑置之,這回卻顯得很不饒人。
“這件事不光是她的責(zé)任,你也有責(zé)任。她不懂事,但你懂。且不說我夫人不會游泳,就算會游泳,早春料峭,落了水,輕則傷風(fēng),重則凍傷,真有什么,不是一句莽撞就能一筆勾銷的!”
趙蘅坐在玉止身后,沒看到他說這話的表情,只覺得他的語氣從未有過的冷硬,一個字一個字敲在那二人頭上。
剛才還別別扭扭的采珠女,竟然也一下子老實了。廖南星不用說,更是滿臉羞愧。
事后趙蘅偷偷問玉止,“你今天對他那樣嚴(yán)厲,萬一以后有了芥蒂可怎么辦?”
玉止發(fā)現(xiàn)她這完全是把自己放在后位的問法。他凝重憐惜地看著她:“你還問他?你自己差點就出事了,你知不知道?萬一你……”
萬一,那個萬一,他連想都不敢去想。
意識到自己的感情太沉重,他這才低了低聲音:“他不是不通事理的人,事情本就錯在他,我沒有說錯什么。阿蘅,你要知道,你自己的性命無憂才是第一位的。”
趙蘅有些呆呆的。
她總覺得玉止近來似乎有些低落。“玉止,你怎么了?”
再過幾天,趙蘅特意去客店找了廖南星。
當(dāng)時廖南星正和那個叫紅菱的女孩子吵架。
“平安符又不是我自己要的,我是想你戴著,你當(dāng)我不會擔(dān)心你嗎?倒成我多事了!”
“我又不是怪你使喚我,我是怪你把她推下水。你這種脾氣什么時候能改?”
“我以為你把耳墜送給她了!”
“反正也不是給你的!”
“你給我!”
“不給,我已經(jīng)扔了。”
紅菱伸手就去他衣襟里搶。
“你坐好,坐好!給人看見像什么樣子。”
正吵得熱鬧,二人看到趙蘅進(jìn)門,紅菱這才把人松開,白了她一眼,轉(zhuǎn)身走進(jìn)內(nèi)屋里去。
趙蘅踱過去坐下,看著紅菱的背影,“她還在誤會?”
廖南星也白了她的背影一眼,“就是個醋壇子,別管她!”
趙蘅求教道:“我是想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