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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中告訴他,皇帝早已收到他的信和紅薯,壓根兒不相信紅薯能有那么高的產量,簡直妖言惑眾,當時便大發雷霆,欲要懲戒他,還是五皇子開口把皇帝勸住了。
盛弘新氣得捏碎信紙,肯定是老五在其中攪事,天上下紅雨老五也不可能幫他說好話。
經此一事,盛弘新不得不擱置推廣種植紅薯的計劃,后面兩州知州來訪,恰恰好瞌睡來了有人遞枕頭,雖然一時半會兒無法解決所有百姓的溫飽問題,但能少一個人挨餓是一個。
凌息命周鹽帶一批人到一州建設新廠,另一州親自去,這個世界的風土人情他尚未見識過多少,正好上別處瞧瞧。
他要走,霍琚像跟寵一樣貼上來,盛弘新震驚,“不是,你走了,軍營怎么辦?”
霍琚淡定回答:“有邵正平在。”
“再不濟有你在。”
盛弘新啞口無言,幽怨地盯著他們兩口子,自從王妃和凌息學著做生意后,對自己越來越不在意,時常把他當小孩兒哄,扔給他一疊銀票叫他自己玩去,待他開口欲解釋自己不是來要錢的,王妃豪爽表示錢不夠的話再給你一疊。
這……這誰遭得住!
盛弘新一面郁悶一面暗爽,快把自己擰成麻花,他分明記得不久前王妃還想跟他要個寶寶,如今避他如蛇蝎,甚至提出給他納妾!
再看如膠似漆,跟牛皮糖似的黏在一起撕不開的倆人,盛弘新磨了磨發癢的后槽牙,眼睛嫉妒到滴血。
三人插科打諢,全然不知風雨欲來。
是夜,暴雨如注沖刷著屋頂,窗外樹枝劇烈晃動被雨水擊打得彎了腰,垂進泥土里,凌息在霍琚懷里拱了拱,眉心微蹙睡得不太安寧。
寬大的手掌輕輕拍打他的后背,青年呼吸漸漸平穩下來。
男人自黑暗中睜開鷹隼般銳利的眼眸,掀開被子小心翼翼給凌息掖了掖被角,悄無聲息走到門口。
“轟隆隆——”
驚雷響徹天地,閃電照亮半邊夜空,房檐下雨水滴滴答答,大顆大顆砸落,形成一個個小水洼。
一道黑影閃顯,頭戴斗笠,遮擋住面容,渾身濕透,宛如水鬼,“霍將軍,皇都急報,您的替身當街遇刺,消息徹底傳開了。”
“人死了?”霍琚壓低嗓音問。
來人頷首,“箭上涂了劇毒,當場斃命,各國前來為陛下賀壽的使者不少都是目擊者。”
霍琚眸色一暗,電光火石間明白大盛這是中計了,想必假霍琚的身份一早被人發現,對方故意設了個局,當街殺死假霍琚,無論那個霍琚是真是假,其他國家只用知曉,大盛的戰神死了,曾經南北雙壁的廉陸兩位將軍老了,大盛可用的將才所剩無幾。
和平條約完全可以撕毀,如今的大盛沒有什么可怕的。
自己能想到,皇都那些人應該也能想到,絕對不能輕易把他國來使放回去,尤其北絨。
其它小國習慣了長期安定和平的生活,哪怕內心蠢蠢欲動,但大盛畢竟是個龐然大物,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真打起來,損失太大,他們吃不消。
而北絨,他們的骨血里流淌著天生好戰的因子,他們崇尚武力至上,強者為尊,他們如同草原上的獸類,野性難馴,喜好掠奪。
“北絨的大王子和公主提前離開了,目前為止還沒找到人。”
真是最糟糕的情況,難怪連夜冒雨前來稟報。
設下這個局的應該就是北絨人。
霍琚陰沉著臉,面色與夜色融為一體,最了解你的永遠是你的敵人,他和北絨打了多年的仗,與北絨人交戰無數次,同大王子打得你死我活,卻也互相欣賞,對方能發現皇都的霍琚是假的,倒也正常。
只是,看對方這架勢,儼然已經把撕破臉擺在了明面上,但凡這兩人回到北絨,西北恐怕又得起兵戈。
好不容易平息的戰火,霍琚并不想它死灰復燃,用無數戰士鮮血換來的和平,他得守住。
霍琚攥緊拳頭,“寧王怎么說?”
黑衣人如實答道:“主子希望您能盡快回閉城商議此事。”
“明日我便動身。”霍琚清楚事情的重要性,預備天亮就出發。
該怎么做,其實在問題擺出來的瞬間,他便做好了決定。
推開屋門進去,將冷風關在外面,抬眸卻見凌息正坐在床沿,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霍琚怔了怔,快步過去,“我吵醒你了?”
凌息搖搖頭,男人一靠近便帶來絲寒意,想必在外頭站了好些時候,他伸手一握,霍琚的手果然好涼,“沒有,口渴想喝水。”
霍琚抽出手去給他倒水,壺中的水尚微熱,凌息接過茶杯,明澈的眼眸在昏黃的燭光下亮如星辰。
霍琚心頭忽然抽痛一下,他不太想帶凌息和他一起回西北,西北苦寒,如果是去游玩或許可以當做欣賞別樣風景,但長期駐扎在那里行軍打仗,太苦了。
明明是從前習以為常的生活,過日子的人一旦換成凌息,霍琚突如其來地受不了。
“怎么了?發生什么事了?”凌息詫異地捧起霍琚的臉。
一貫冷肅的男人居然悄摸紅了眼眶,凌息以為家里出了什么大事,著急地追問。
霍琚深呼吸一口氣,按捺下心頭翻滾的情緒,“家里沒事,就是……”
他掀起眼簾,直直忘進凌息眼中,“我大概得回西北了。”
雖然不明白其中緣由,凌息還是支持道:“正好你帶我見見干爹干娘。”
青年眉眼彎彎,笑容明朗,霍琚剛剛壓住的心緒再次翻涌,他早猜到凌息的答案,所以這理所當然般的回答更加令他動容。
這樣好的凌息,他如何能不愛。
次日一早霍琚獨自趕回閉城,凌息很想陪他回去,但手里的工作尚未完成,他不喜歡半途而廢,讓霍琚先行一步,自己隨后就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