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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場鴉雀無聲,旋即一片嘩然。
村長壓壓眉心,提醒道:“霍永登,大郎和你可已分了家。”
霍永登冷嗤,不以為意地仰起下巴,“那又如何,我照樣是他老子,他莫非敢為了這么個東西,與我斷親不成。”
村長瞟了霍永登囂張的模樣,你真高估了你在你大兒子心中的地位。
果不其然,杵著拐杖姍姍而來的霍琚邁進院內,第一句話便是:“我不休。”
堂屋里氣焰囂張的霍永登,被臨頭潑下一盆冰水,呆若木雞,儼然不敢相信霍琚敢在大庭廣眾下忤逆他。
“你……你你你!霍大郎!你夫郎可是要弒父啊!”
“在你眼里,我的性命沒一個外人重要?”
面對霍永登的質問,霍琚目色冷寒,仿若萬年不化的堅冰,他迎上所謂父親的眼睛,擲地有聲地告訴對方,“是。”
霍永登瞳孔緊縮,腦瓜子嗡鳴。
“回家了。”霍琚沒理會霍永登的反應,朝凌息伸出手。
凌息像個被家長接放學的小學生,快步過去牽住男人的手。
霍琚將少年修長的手包裹住,二人并肩向外走,路過一排排或震驚或隱晦的視線。
直到一道黑瘦的身影擋在他們面前。
“大哥,你為什么要包庇他?”霍常安擰著眉質問。
霍琚面上情緒沒什么起伏,目色沉沉地凝視著眼前的青年,他沒記錯的話,霍常安今年二十二歲,慣常來講,應該已為人父。
霍琚安靜地注視他,留下句耐人尋味的話:“幸好你沒成婚,沒孩子。”
答非所問,霍常安卻猛地收縮瞳孔,喉嚨干澀:“你……你什么意思?”
作為旁觀者的凌息卻聽懂了,霍常安作為一個成年人,偏聽偏信,沒有自主意識,沒有獨立思考能力,像個簡陋的機器,只能按照預設行事。
稍稍想象一下,霍常安結婚生子,完全是在為霍永登家培養新的免費勞動力。
哦,對,網上曾流傳過一款男友,遇上千萬要遠離。
——媽寶男。
霍常安挺符合的,趙秀娟說啥他信啥,根本不帶腦子。
霍琚沒多做解釋,拍了下霍常安的肩膀,“好自為之,以后別來找我了。”
霍常安猛地轉身,不可置信地看著霍琚,他同霍琚的點點滴滴如走馬燈般在腦中迅速飛過。
年長他和霍寧三歲的大哥,帶他們抓小魚小蝦充饑,大哥從不讓他們靠近河水,總是獨自下去,有一回突然漲水把大哥沖走了,嚇得他和霍寧在原地嗷嗷哭。
幸好河邊洗衣服的大人瞧見,及時把大哥撈上岸,回去后爹教訓大哥把弟弟妹妹往河邊帶,讓大哥跪了一晚上。
夜里他和霍寧偷偷去找大哥,大哥悄悄從懷里掏出個餅子,分給他們吃,“噓,村里嬸子給的。”
小時候經常吃不飽飯,他和霍寧一見到吃的直咽口水,兩眼冒精光,“大哥,你……你吃。”
“嬸子給了我兩個,我偷偷吃過一個了。”大哥摸摸他們的頭。
“快吃,別讓爹娘發現了。”
他們沒再猶豫,大口大口地吃起餅子,全然沒思索過,村里人都不富裕,肯給一個餅子已是好心,怎么可能給兩個。
第二日天未亮,霍琚落水加饑餓,再加上跪了一晚上,發起高熱,如果不是他奇特的自愈能力,早死八百回了。
后來家中日子漸漸變好,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和霍寧遠了大哥,好像是從娘唉聲嘆氣時,愁眉不展時,從大哥無法再滿足他們的需求,娘卻能隔三差五送他們喜歡的東西時。
霍常安魂飛天外般杵在原地,腦子亂得像漿糊。
他不是不喜歡大哥嗎,不是最厭惡虛偽的大哥嗎,可為什么,他的胸口像被鑿了個破洞,痛不欲生。
耳邊隱隱約約傳來交談聲。
“我在家收拾雞,午飯你得再等會兒。”霍琚起床后料理好家中事物,給小雞喂了食,給院子里的菜苗澆了水,才出門去買雞。
他正在給雞拔毛,就聽外面有人把門拍得震天響,起身過去開門,一個小娃娃叫他趕緊去霍永登家,他夫郎把人砍了。
霍琚心頭一驚,下意識要跟小娃娃走,轉念一想,凌息啥時候吃過虧,而且說凌息打人他相信,砍人未免過了些。
不慌不忙的人又多了個,“你先回去吧,我把雞處理完就過去。”
小娃娃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撓撓臉,兩眼迷茫地走了。
不得不說,在這方面,霍琚和凌息不愧是兩口子,行事作風一模一樣。
“那我回去拿推車,順便把稻子全運回去。”凌息估摸時間應該差不多。
霍琚腳步一頓,“現在?”
凌息點頭,“對啊。”
霍琚仍不敢相信,“你割完了?”
凌息乖巧點頭,“對啊。”
霍琚沉默了,直勾勾盯著凌息,想說點什么,又不知道該如何表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