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鐮刀是凌息昨晚連夜上霍永豐家借的,霍永豐要做豬肉生意,會晚兩天下地收稻子,凌息想著自己收得快,早借早還,然而看大伯母最后拿給他的鐮刀,顯然他們家人并不相信凌息的話。
借給凌息的也是已經擱置不用的鐮刀,凌息倒是想直接拿上自己的死神鐮刀下地,這不是工種不熟練,打算先找人學會如何割稻子,再換新工具,現在穩扎穩打保守點好。
由于他初學者的身份加上農具不好使,凌息割稻子的速度受限,割得慢了些,所以他全然不懂大家圍上來干嘛,有什么稀奇可看嗎?
“凌……凌息,那些都是你自己割的?”有人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問出聲。
凌息不明所以地點頭,他家地里就他一個人,不是他自己割的,莫非是鬼割的?
“嚯——”
嘩然聲起,村民們交頭接耳朝著凌息指指點點,把凌息搞得更懵了。
“凌息,你莫不是會仙法?否則咋能割得那樣快。”
對上一雙雙期待的目光,凌息抬起袖子擦掉額頭的汗水,語氣透出絲嫌棄,“會啥仙法啊,就我這烏龜爬一樣的速度。”
眾人:“……”
如果凌息的速度叫烏龜爬,那他們叫什么?
“還有事嗎?沒事我繼續干活了,爭取今天之內干完。”凌息出聲趕人,他忙著呢,除了地里的活兒,還有許多事要忙活。
干燥的風將凌息的話語帶入村民們的耳朵里,又從另一邊耳朵帶出來,等等,他們剛剛好像有一瞬聽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話。
一定是幻覺,哈哈,一定是。
那可是五畝地,身嬌體弱的小夫郎咋可能一天收完。
他們欲再問些什么,凌息已經彎腰繼續割稻子,手起刀落,割麥子的動作隱隱散發出肅殺氣,宛如殺人如麻的羅剎。
眾人舌橋不下,不約而同往后退了好幾步。
難怪凌息愿意嫁給霍大郎,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倆口子都是能止小兒夜啼的主兒。
“我的老天爺,頭回看人割稻子手能割出殘影。”
“阿彌陀佛,阿彌陀佛,別是啥畏罪潛逃的通緝犯藏進咱們村了。”
“呸,你少瞎說,凌息人美心善,水車那樣好的東西他也不藏私,任由咱們使用,劉枝受曹家磋磨,也是他出手相助。”
“我聽丹桂她們講,凌息能識文斷字,家境必然不俗,高門大戶培養哥兒可跟咱們不同,習些武術強身健體也是常事。”
“那可不,我家要有干活這么利索的夫郎,我做夢都得笑醒。”
“如此看來,凌息嫁給霍大郎當真可惜了,一窮二白又無父母兄弟幫扶,成天吃糠咽菜哪抗得住這樣大的體力消耗啊。”
“瞧瞧那小腰細的,身體養不好啥時候才能要孩子喲,有了恐怕也保不住。”
“哎,凌息若是愿意和離就好了,咱們村不說家境殷實,但能讓他吃飽飯的人家還是有的,漢子雖說比不得霍大郎高壯,但至少沒病沒災,腿腳齊全。”
大家邊走邊聊,距離凌息越來越遠,架不住凌息耳聰目明,把他們的話聽得清清楚楚,手上動作不停,內心吐槽同時進行。
如果他沒記錯,之前嫌棄他配不上霍琚的也是這批人,現在又開始指責霍琚配不上他了,明明他和霍琚看上去并無多少變化。
說到底,這些人從前看不上他,是因為他來路不明,又差點嫁人,在他們眼中已經失了清白,霍琚雖然一貧如洗,但他是當地人,又是頭婚,自然高他一等。
現在,他們看到了凌息能夠提供的更大價值,清白跟這些東西相比,立馬變得微不足道,恨不得把凌息吹捧到天上去,而有腿疾,無法下地干活,且沒有營生的霍琚則在此時同他調轉了地位,轉變成村民眼中瞧不起的對象。
可霍琚的腿是今天傷的嗎?今天才突然變窮的嗎?
琢磨清楚其中本質,凌息搖了搖頭,拿起竹筒喝了口水,潤潤干涸的嗓子。
視線落到生銹的鐮刀上,大概他用力過猛,本就有些缺口的鐮刀,缺得剛厲害了。
他似乎要把這把鐮刀干廢了……
雖然鐮刀是淘汰品,但不能有借無還,更不可能就這樣還回去,怎么也得買把新的。
又要花錢,而且是冤枉錢,凌息一陣肉痛,早知道就不借了,直接拿自己的死神鐮刀來。
“咕咕——”
凌息再度埋頭苦干,肚子傳來饑腸轆轆的動靜。
“凌息,快別干了,休息會兒吧。”虞阿叔在田埂邊喊了聲。
凌息回頭,不知不覺,他距離虞阿叔家的地已經很遠了,怪不得虞阿叔得用喊的。
抬起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汗水,瞇起眼睛望了眼日頭,確實該休息了。
提起鐮刀朝虞阿叔的方向走去,虞阿叔趕緊給他倒了一碗水,“快喝點。”
“謝謝虞阿叔。”凌息雙手接過,咕咚咕咚喝起來。
“客氣啥,你午飯咋解決?要不跟我們一起吃點?”虞阿叔家只有他們仨,他體力最差,提前回去燒火做飯,兩個兒子頂著大太陽在地里繼續干。
做好飯裝進竹籃里,過來給兩兄弟送飯。
凌息擺手,順便擦掉嘴角的水漬,“謝謝虞阿叔好意,我家霍哥應該快來了。”
虞阿叔笑得慈眉善目,“你家大郎會做飯呀?”
凌息點頭,坦然道:“嗯,我廚藝不太行,家里都是他做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