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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息瞳孔如螢火顫動,心臟驀地漏跳一拍,旋即迎來失血過多般的慌亂,胸口擂鼓似的咚咚直響,若非清楚自己身體健壯如牛,他肯定馬上沖去找秦大夫看看。
躲避開霍琚的視線,凌息加快步伐,“去晚了人多。”
霍琚屬于特殊病患,并且是柳仲思唯一的病人,無論揚春堂里多少人排隊等待看診,他倆都不必等待。
可無端的心慌令凌息邏輯思維掉線,完全忘記這點,幸虧霍琚同樣沉浸在自己的情緒中,未發覺凌息的反常。
邁步進入醫館,如往常一般人滿為患。
“外公在忙,待會兒會過來一趟,我先瞧瞧你的恢復情況。”柳仲思指了指旁邊的木板床,讓霍琚躺上去。
作為家屬,凌息安安靜靜坐在旁邊,盡量不作打擾。
柳仲思仔細檢查霍琚的腿,欣喜地說:“霍大哥你的腿沒有惡化,應當能順利按照我們推演那般進行治療。”
“你坐過來我給你把把脈。”
待霍琚穿上鞋走過去,柳仲思替他把脈,眼睛再度放光,“太好了,我真擔心你們年輕氣盛不遵醫囑胡亂來。”
“霍大哥的脈象沉穩有力,就是火氣有點過旺,待會兒給你開些清火去躁的藥,近段時間吃清淡點。”
空氣驟然安靜,柳仲思絲毫沒發現霍琚的尷尬,甚至善解人意地開口:“霍大哥你正是精力旺盛的時候,堵不若疏,如果火氣降不下來,可以適當發泄一二,切記莫要貪歡……”
“咳!知道了。”霍琚重重咳嗽一聲,打斷柳仲思的喋喋不休,后脖頸兒熱得燙手。
柳仲思遲鈍地反應過來,眼珠子咕嚕嚕轉動,忍笑去瞄凌息的態度,哪料霍琚一個高壯漢子羞得不行,凌息卻老神在在坐那兒,風輕云淡,臉不紅心不跳。
對上柳仲思的視線,凌息目光清澈迷茫,柳仲思左看看,右看看,忽然感覺霍大哥怪慘的是咋回事?
柳仲思給霍琚開完方子,凌息從腰間挎包中掏出一個小瓶子放桌上。
“這是什么?”柳仲思好奇。
凌息抬抬下巴,示意他打開,柳仲思拿過小瓶子,剛打開一股刺鼻的味道便沖擊得他頭暈眼花,猛地把東西拿遠。
“唔!眼淚要下來了,凌息哥,你不會是故意整我吧?”
凌息揚起唇角,隆重介紹:“當然不是,它叫酒精,能夠消毒殺菌。”
第60章
“酒精?消毒殺菌?”柳仲思歪了歪腦袋,兩眼寫著困惑,“那是啥?”
霍琚視線投向桌上的瓶子,“最近兩天就是在弄這個?”
凌息頷首,“對。”
“它是從酒中提煉出的高濃度液體,所以稱作酒精,千萬不能當尋常酒喝下去,會出人命。”
柳仲思聽得眼睛越睜越大,原來酒有治病的功效嗎,原來邪氣入體其實是因為肉眼看不見的東西進入人體內,原來這個酒精能消滅邪氣。
天啦!如果凌息所言屬實,那……那簡直是造福千秋萬代的發現,以后是要青史留名的!
“凌息哥,你果然懂瘍醫!你太厲害了,別再藏拙了,你教教我吧,我想學!”柳仲思噌地竄到凌息面前,意圖握住凌息的手,求他教學。
凌息沒動作,一只結實有力的手臂先一步從他脖頸兒間穿過,把他往后攬,后背撞上溫熱的胸膛。
男人寬大的手無情地抵住柳仲思腦門兒,稍微使勁兒便把人推了回去。
柳仲思險些摔個屁股蹲兒,委屈巴巴地抓住桌沿,抬眸恰好對上男人黑沉的眼睛,白毛汗頃刻爬滿后背。
“抱……抱歉……我就是太激動了。”柳仲思嚇得話都說不清楚了。
凌息回頭,撩起眼皮,狐疑地看了男人一眼,“你兇他了?”
霍琚頂著一張閻王臉,睜眼說瞎話,“沒有。”
凌息點點頭,感慨一句:“醫者不自醫呀。”
柳仲思:“……”我真是信了你們兩口子的邪。
待秦大夫過來,從外孫口中得知酒精的妙處,激動之情遠勝柳仲思,行醫數十載,他見過太多死于邪氣入體之人,若此物當真有用,可謂是福澤萬民。
隨后,凌息又拿出麻藥草,與秦大夫講明它的作用,不過動物同人有個體差別,麻藥用量上必定還得經過嚴謹實驗。
“好好好!”一天連得兩樣好東西,秦大夫樂得合不攏嘴,撫掌大笑。
“凌小友你真是福星降世,這兩種藥若能物盡其用,一定可以救治更多人。”
“秦大夫過獎了,我不過有點運氣在身上而已,談不上什么福星不福星的。”凌息謙虛搖頭,似乎記起什么,從挎包里拿出一個被布包著的東西。
“對了,那日我恰好在山里發現了這個,您看霍哥手術能否用上。”
秦大夫定睛一瞧,好家伙,居然是靈芝!
一旁目睹全程的柳仲思,心情莫名復雜,如果他生在現代,大概能秒懂自己這是被凡爾賽到了。
“能用上,只是這靈芝珍貴,你確定要留給霍兄弟?”并非秦大夫挑撥離間,而是貧賤夫妻百事哀,總不能只顧眼下,往后兩人還得生活。
霍琚心臟倏然收緊,視線按捺不住投向凌息,呼吸無意識放輕,似怕驚擾對方。
凌息不以為意地笑了笑,大方表示:“確定。”
伴隨第一個音符響起,霍琚胸口劇烈搏動,似野馬奔馳,江河翻涌。
然而,凌息接下來的話瞬間摔死了霍琚心里的野馬,抽干了江河里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