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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孩子被帶走,村長抹了把額頭上的熱汗,戰術性喝水。
“咳咳,實不相瞞,老朽半截身體入土的年紀還是頭一遭見到如此便利的東西,聽聞是霍夫郎想出來的。”
凌息頂著村長熱切地目光,解釋道:“倒也不是我想出來的,我家鄉曾使用過這種水車,我大概記得模樣?!?
外面圍觀的村民聞言發出恍然大悟的聲音,原來如此,也就是說霍夫郎并非附近村落的村民,不過雖然不是霍夫郎原創,但也是他家鄉那邊的物件,相當于人家家族秘辛,他們萬不能隨意仿造。
村長蜷了蜷手指,欲言又止好半晌才擠出話頭,“咱們種莊稼的全靠老天爺賞飯吃,霍夫郎這水車的妙處,即使是咱們沒念過書的泥腿子也能看出來,便是看出來了,才不惜厚著老臉請你容許我們再做一個水車。”
門外圍觀的村民們噤若寒蟬,心臟咚咚狂跳,屏氣凝神等待凌息的答案。
村長抿了抿干涸的嘴唇,目光殷切地再度開口:“當然,我們大巖村的村民不會白要,霍夫郎你看多少銀錢合適?我們可以湊錢,或者你需要別的什么東西?都可以商量?!?
“???要湊錢呀,村長之前沒提過?。 ?
村中一向摳搜的嬸子阿叔們不太樂意地撇撇嘴,旁邊人生怕他們的話傳進凌息耳朵里,立馬把人嘴捂住,“噓!閉嘴?!?
大多數村民還是明事理的,在他們看來花錢能買到水車就謝天謝地了,還想白嫖?做夢呢!
你家若有啥好東西,你愿意無私奉獻分給所有人嗎?
愿意的人只能夸贊一句菩薩心腸了。
而他們沒料到的是,菩薩真的出現了!
在村長忐忑地注視下,凌息豪爽地擺手,“村長不必說得如此嚴重,水車本就不是我創造出的,如果對大家有幫助的話,盡可以拿去用?!?
空氣驟然安靜,村長呆傻地望著凌息,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凌息茫然地扭頭看向霍琚,“這是怎么了?”
霍琚眼底浮現笑意,凌息大概不知道他簡單一句話,于大巖村而言有多么重要,村民們全靠土地維系生計,水車能夠幫助他們減輕負擔,提高效率,甚至能空出些時間去做別的活計掙錢。
“謝謝你霍夫郎,真是太感謝你了!”村長連連道謝抬袖抹起眼淚。
門外更有人居然要朝凌息下跪,凌息一個箭步上前把人挨個兒拎起來,“使不得使不得,我才十八,會折壽的?!?
“霍夫郎小小年紀這般深明大義,慷慨無私,你一定會長命百歲的!”
“是啊是啊,霍夫郎你真是人美心善,日后必然兒孫繞膝,幸福滿堂?!?
村民們把凌息團團圍住,將自己畢生所學的溢美之詞倒豆子般送給凌息。
凌息神情越發尷尬,什么兒孫繞膝,他和霍琚誰也生不出來啊!這是咒他頭頂青青草原嗎?
胡思亂想一通,凌息急匆匆朝人群外的霍琚使眼色:救救我!
霍琚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表示自己愛莫能助。
凌息鄙視地差點朝他豎起中指,男人,要你何用!
最終還是小姑父靠譜,用他寬闊的后背將凌息擋在后面,“行了,大家回去吧,他倆大早上趕路過來也累了?!?
村長站出來揮揮袖子把人群疏散,“我也不打擾你們團聚了,有事隨時過來找我。”
村長沖凌息笑出一臉褶子,“霍夫郎,在大巖村玩得開心,讓小鹽巴帶你多轉轉,咱們大巖村有不少漂亮的地方。”
凌息應承著點頭,“好,多謝村長,您慢走。”
目送村長離開,凌息總算松了口氣,扭過頭找人算賬:“你剛才居然見死不救。”
霍琚面無表情回答:“我腿腳不方便,你知道的。”
凌息漂亮的鳳眼瞪著他,活像只氣鼓鼓的幼豹,“別以為我不清楚你能單手抱起我!”
“咳!”周順用力咳嗽一聲,提醒小倆口自己的存在,“我去灶房看看飯菜準備得如何了。”
霍琚單純故意逗一下他,卻被凌息日??跓o遮攔害得羞紅了脖頸兒,壓低聲音警告道:“你別胡說。”
凌息挑了挑眉,“我哪里胡說了?你敢說你沒單手把我抱起來抵在……唔唔……”
男人實在抗不住少年的過分坦率,大手捂住對方的嘴,熱意似火燒火燎,脖子耳朵乃至整張臉都紅透了。
即便他膚色偏深,在這樣近的距離下,在明亮的日光下,一覽無遺。
凌息眨巴眨巴纖長濃密的睫毛,小扇子似的睫毛掃過男人的手,癢意如細小的電流飛速竄過,驚得霍琚倏然收回手。
他的左手用力握住被凌息睫毛掃過的右手,阻止蛇毒蔓延般使勁兒,仿佛這樣,那股癢意就不會從手傳遞到四肢百骸。
凌息看著高大英武的男人霎時變得像犯錯的小朋友背著手,別過頭不說話,好奇地伸長脖子湊上前,想偷偷瞧瞧霍琚此時的表情。
以至于霍琚眸光一轉,猝不及防對上一雙清透明亮的眼睛,心臟差點跳出嗓子眼兒,他清晰地摸到自己的脈搏急速跳動,宛如草原上竭力奔跑的野馬。
霍琚后退一步,攥緊拳頭悶不吭聲往屋里走。
“喂,你生氣啦?”凌息以為自己又把人惹怒了。
瞧瞧,臉都氣紅了。
自己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今天也是莫名其妙,無法與霍琚腦回路搭上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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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琚這一沉默,就沉默到底,除了必要的應答,一個字也沒蹦出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