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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灰順勢在他手心蹭了蹭,凌息挑了一只大肥兔子和一些水果,分揀草藥時發現一株沒見過的,舉起來看了看。
一只棕紅色大狼吊著舌頭走上前,可憐巴巴的嗷嗚嗷嗚叫,緊接著跟捅了雞窩似的響起此起彼伏的叫聲,凌息聽得腦瓜子嗡嗡響。
“停!”凌息拉下臉,指著嗷得最厲害那只狼,“你來說。”
那只狼立刻激動地大喘氣,“嗷嗷嗷嗷嗷!”
凌息托著下巴若有所思地盯著那株草藥,“你是說,它無意間吃到這株草藥后,覺得舌頭沒了?”
猩紅的長舌頭掛在嘴巴外面,滴答滴答流著口水,顯然對方的舌頭不是真的沒了,而是感覺不到了。
“多長時間了?”凌息問。
無意間吃下草藥的狼暫時無法回答凌息的問題,依然由它的狼兄弟,那位話多的狼告知,凌息估摸過去半個小時了。
他讓狼群先回狼山,等那只狼的舌頭恢復知覺過來告訴他。
假如他的判斷沒錯,這株草藥極可能作為麻藥使用。
得到一個新鮮玩意兒,凌息心情愉悅,沖散了那點郁悶。
大灰離開之前告訴他,今晚應該會下雨,凌息聳動鼻翼靜靜感受,山林中的濕度確實有些變化,空氣逐漸沉重濕潤。
夏季的雨一般下不長久,但往往疾風驟雨,來勢洶洶,念及破破爛爛的竹屋,凌息加快腳步回去加固房屋,萬一半夜大雨傾盆把竹屋沖塌了,他可不想成落湯雞。
“咳咳咳——”屋內傳來沉悶的咳嗽聲。
凌息走到階梯上的腳步微頓,加快速度推門而入,男人躺在縫縫補補繼續使用的竹床上,面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嘴唇異常蒼白,胸膛伴隨咳嗽聲起起伏伏,牽動傷口,一雙英氣的劍眉緊擰著,似乎正在隱忍巨大的痛楚。
自己離開前這人還是好好的,怎么一會兒功夫就燒起來了?
凌息大步走到床邊,伸手一摸男人的額頭,燙得像自己熱潮快來時。
拉開衣襟查看傷口,縫合的傷口情況尚算不錯,并沒有惡化,凌息松了口氣。
夏季炎熱不利于傷口愈合,好在竹屋涼爽,不至于讓人汗流浹背,滋生病菌。
來來回回換水給男人擦洗身體,又喂人喝下湯藥,忙活一早上總算起了點成效,快晌午時男人體溫開始下降,迷迷糊糊清醒了會兒。
“你不是出門了嗎?”看到凌息忙前忙后的身影,霍琚以為自己病糊涂了。
凌息見他醒了,趕忙又喂他喝了一碗藥,待人喝完才解釋:“下山后發現自己不識路,也聽不懂當地話就回來了。”
全然未覺自己語氣中帶著一絲小小的抱怨,像和家長告狀的小朋友。
霍琚心口無端像被毛茸茸的小爪子戳了下,冷硬的面龐柔和幾分,昏沉間說:“下次我帶你去。”
金燦燦的陽光照射進屋內,將坐在凳子上的身影拉得很長,凌息端著藥碗嘴巴微張,眼睛一錯不錯盯著重新睡去的男人,半晌收回視線舔了舔發干的嘴唇,喃喃自語:“我眼光果然很好。”
男人的相貌即使放在新人類中也相當出挑,何況在窮鄉僻壤,凌息單手托腮,篤定自己走了大運,絕對不能讓人跑了。
由于工具不趁手,做木床的速度比較慢,因為晚上大概率會下雨,凌息當前第一要務是加固房屋。
提起自制的斧頭進山,邊走邊啃果子,眼睛不忘環顧四周尋覓合適的材料,留給他的時間所剩無幾,他不打算砍竹子,直接找堅實的木料和大葉片。
竹屋到了晚上伸手不見五指,當然,凌息與尋常人不同,他的夜視能力非常出色,透過屋頂的破洞可以欣賞星云密布的天空,放在某些人眼里或許是一種浪漫,然而這種浪漫即將在雨夜變成災難,凌息得盡快把破洞補上。
用藤蔓捆了一堆狀似棕櫚葉的葉片回去,接著砍了幾棵杉樹,雪白的手臂泛起薄紅,汗水沾濕額發,凌息干脆將身上的坎肩扔到一旁,掬起一捧水潑到臉上,涼涼的溪水短暫緩解身上熱意,吐出的氣息好似自沸水中升騰。
他的熱潮期并未徹底結束,好在不似前幾日嚴重,身上的不適漸漸緩解,但劇烈運動后燥熱又會席卷一二。
想到病歪歪躺在床上的男人,凌息情不自禁嘆氣,得快點把人治好,下次熱潮來時,再這么不上不下,他怕控制不住自己搞出人命。
太陽烘烤著凌息的后背,燙得他一度懷疑自己的背燒起來了,得虧他身體強健不怕曬傷,就是坐在房頂上鋪葉子熱汗淋漓,恨不得馬上跳進河里泡一泡。
大葉片倒著排列在屋頂上,層疊纏繞,難度技巧倒是沒什么,只不過比較費腰,需要持續弓背彎腰,鋪好最后一片,凌息猛地站直身子,猝不及防感覺腰背一陣酸痛,控制不住面部表情齜牙咧嘴。
坐在屋頂緩了會兒才下去,凌息進屋檢查有沒有漏網之魚,他鋪得又厚又密,暫時沒找到漏洞。
“滿頭汗,干嘛去了?”嘶啞的男聲驟然響起。
凌息回頭見床上的人正睜著眼看他,也不曉得何時醒的。
抹了把臉上的汗水,踏步進屋的動作一頓,往后退了好幾步,“晚上可能要下雨,我在修補屋頂,身上臟就不進去了。”
霍琚神色詫異,早上忙前忙后照顧自己,下午又馬不停蹄修補房屋,仔細觀察,少年白皙的皮膚布滿灰塵,手臂上清晰可見幾處擦傷,腰腹間隱隱殘留一條紅痕,大概是長時間保持一個動作造成的。
火紅的夕陽爬上少年袒-露的上半身,美得驚心動魄,宛如烈烈火光中盛放的白色玫瑰。
凌息沒聽到男人的聲音,以為對方又昏睡過去,喝了碗水后打算繼續干活,屋內突然傳來男人的問話聲:“你怎么又不穿衣服?”
“熱。”凌息實在不明白他倆都是深入交流過的關系了,為什么對方還會在意他穿不穿衣服,山里除了他倆又沒有旁人。
提到衣服凌息方向一轉,將今天收回來的皮子從窗戶放到屋內桌子上,“我鞣制了一些皮子,你身上那件衣服反復洗也不方便,你自己挑選些喜歡的做兩身換洗吧。”
凌息又把一個藤蔓做的小框放桌上,里面放著他自己打磨的骨針,搓的細繩等工具,包括從霍家借的針線,“我做的衣服估計你看不上。”
霍琚確實欣賞不了他做的衣服,“好,多謝。”
凌息擺擺手拿著斧頭去處理砍回來的杉木,霍琚凝望少年清瘦頎長的背影,思緒萬千,少年人的軀體尚未完全長成男人的模樣,卻早早有了承擔一切的力量。
撐著虛弱的身體挪動到桌前,霍琚拿起那些東西一一翻看,對于一個年僅十八的少年而言,凌息懂的著實太多,不僅是識別草藥,鞣制皮子,打獵修補房屋這些小事,更重要的是,凌息時不時透露出的奇思,比如把傷口縫起來,比如凌息制作的生火工具……
之前霍琚懷疑凌息是有心之人派來暗殺他的,后來又懷疑凌息是它國細作,但無論哪一種都不像,凌息太過坦然,在霍琚面前毫不遮掩,大喇喇展示自己的能力,完全不擔心霍琚學去。<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