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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霎時靜得落針可聞,若是疫病,哪回不是整個村,整個城的人病死。
“不不不,興許只是某種怪病。”另一位老人摸著砰砰亂跳的心臟自我安慰。
半個時辰后,村民們終于等到村長他們面色沉重地走出來,那個來歷不明的哥兒無論得了什么怪病都不能留,關系到整村人的生死,實在大意不得,如今只能求老天保佑沒傳染給村中任何人。
“常安,常勝,五子,大勇,你們幾個年輕力壯,拿上家伙事,老吳你們幾個進山經驗老道,多看著點他們年輕人,盡快把這哥兒送進深山里去。”村長井井有條安排完,轉頭嚴肅告誡張家人:“你們家接觸過那哥兒的人別出門,村里會安排人給你們送吃的。”
“什么意思!?村長你要我們全家死啊!”趙冬枝大喊大叫瘋狂拍門。
張保順推開他娘朝外面撕心裂肺地嚎:“把我夫郎還給我!老子還沒睡過呢!”
當真是色膽包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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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年紀輕輕染了怪病,真可憐,下輩子投個好胎吧。”隔著層層草席老吳叔也能感受到少年滾燙的體溫,他家中有個年紀相仿的哥兒,不落忍地叫幾人輕手輕腳把人放進坑中。
“快走吧,天要黑了。”一個漢子仰頭望了眼沉聲催促。
緊趕慢趕進入深山,將人放進坑中天已經麻麻黑,夜里山中多兇獸,哪怕他們一群大老爺們兒心中也打鼓,老吳叔給人蓋上草席,由著這孩子自生自滅,他其實明白,小哥兒見不著明天的太陽,野獸哪會放過這樣的美味。
“下山吧。”老吳叔點燃火把走在最前頭腳步飛快。
火光漸漸消失,山林重歸黑暗,風吹過樹葉發出滲人的沙沙聲,萬籟俱寂,月亮繞過叢林爬至樹梢。
一對對幽綠的光亮起,悄無聲息靠近,越來越多密密麻麻。
“嗷嗚——”
狼嚎聲此起彼伏,高亢嘹亮,仿佛要撕碎夜空。
“砰。”
什么東西從樹上震落,掉到凌息胸口,借著月色舉起來觀察,粉白的,表皮帶點小茸毛,輕輕一嗅飄散出酸甜的香氣。
凌息雙眸亮度瞬間堪比電燈泡,洗也不洗,直接咬下一口。
“咔嚓!”
汁水迸濺,酸酸甜甜,青脆爽口。
真正的桃子!
凌息嘴角含笑,安詳地躺回坑里,數個毛茸茸的狼腦袋湊上前居高臨下圍觀他。
第4章
風和日麗的下午,吃過午飯的村民繼續著上午的忙碌,小孩子們你追我趕地玩鬧,大榕樹下的婦人、夫郎們談論著東家長西家短,鄰水村一片祥和,似乎無事發生。
“兩天過去了,張家人還活著呢,真是命大喲。”
“阿彌陀佛,幸好他們家沒染上怪病,今天輪到我家漢子給他家送飯,我這心都快跳出來了。”
“草藥郎中不是說還得等幾日才能判斷張家人是否染了怪病嗎?”
“挨千刀的趙冬枝,來路不明的小哥兒也敢胡亂撿回家,若是因為她村里遭了禍事,她肯定得下十八層地獄!”
提到如今村里人心惶惶的源頭,所有人開始罵罵咧咧,一個碎嘴子的婦人小聲告訴她們:“之前趙冬枝想請我婆母去掌勺,我小姑子好奇問了嘴張保順娶的哪家姑娘。”
“你們猜怎么著?”
眾人聚精會神地盯著她,婦人也不賣關子,直接說:“那沒臉沒皮的趙冬枝竟說她家順子要娶她娘家遠房親戚的哥兒,親上加親。”
“呸!”大家齊齊啐了口。
要不是事情鬧大趙冬枝不想攤上責任,還緊咬著小哥兒身份呢。
張保順這下估計真得打光棍了,趙冬枝花大價錢請來的媒婆因著近距離接觸過小哥兒,現在跟張家人關一起呢,昨天負責守門的漢子聽里面罵戰了大半天,后來甚至打了起來。
媒婆之間會相互聯系交換手中資源,張保順本就不是良配,如今張家徹底得罪媒人,以后恐怕會上十里八鄉媒人們的黑名單。
“那不是常安嗎。”手里摘著菜的婦人抬了抬下巴,示意大家看。
田間小路上一個身材高大,皮膚黝黑的漢子背著個竹簍,沉默地低頭朝大山的方向走,由于他身材過于壯實,背上的背簍莫名顯得小巧。
他五官周正,稱得上英俊,不過常年因為勞作皮膚又黑又糙,一身打滿補丁的粗布褐衫,放在年輕小伙子里實在不出挑。
“常安,上哪兒去啊?”
霍常安抬頭望向聲源處,是住在自家附近的幾個嬸子大娘,老實地指了指西邊,“進山里采點藥。”
怪說不得霍常安滿臉寫著心事,幾位婦人醍醐灌頂,記起兩天前霍常安的大哥回來了,霍大郎十五歲上戰場,十年間杳無音信,人家親爹都默認他死了,何況他們這些左鄰右舍。
不過這霍大郎當真命硬,西北戰事告捷他便回來了,雖然帶了一身傷,需要花費不少銀錢,但人回來就好。
“我說最近怎么沒見著秀娟,怕是在家中照顧霍大郎吧。”
嘴碎的婦人不看好地開口:“多一個人吃飯可不是多雙筷子的事,何況是個壯年漢子,治病吃藥,養傷補身體哪樣不需要銀子,常安迫不得已都自己上山采藥去了,可想而知他們家情況捉襟見肘。”
大家回憶方才霍常安愁容滿面,烏云罩頂,紛紛嘆氣。
這事兒擱誰家也不好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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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常安蹲在地上埋頭尋找草藥,大部分草藥找到了,有兩種較為稀少的草藥不好找,他站起身準備背起背簍再往里走一些,忽然發現自己摘給妹妹的果子少了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