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麓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婦人起先猜測他是哪家流落在外的小公子,雖然奇裝異服,還剪了頭發,但身上的布料精細,做工是她從未見過的好,身份必定不俗。
可哪家小公子看得起鄉下的粗糧,碗里并非今年新打的大米,而是陳年舊谷,她兒子一向不吃,嫌棄喇嗓子,對方倒是把湯湯水水喝得一滴不剩,而后露出滿足的笑容。
婦人自然不曉得,對于打出生起就沒怎么吃過大米飯的末世人而言,別說清湯寡水的粥,就是給他們一把糠,他們也能吃得津津有味。
凌息正是長身體的年紀,一碗粥顯然不夠吃,但他清楚對方不會再給他食物,他也沒好意思討要。
鄉下人每一口糧都得精打細算,若非心中有所籌謀,把家中吃食白白便宜給旁人,簡直要婦人的命。
合上門退出去,婦人差點跟漢子撞上,驚得她一巴掌狠狠扇對方背上,壓著嗓子罵道:“要死啊你!”
漢子縮縮脖子,結結巴巴解釋:“我……我這不是見你老半天不出來,好奇你在里面磨蹭什么嗎。”
不等婦人說話,漢子腦袋湊過去雙眼放光地問:“怎么樣?打聽清楚來歷了嗎?”
婦人翻了個白眼,端著凌息吃干凈的碗放進廚房,左右張望下,確定沒人才開口。
“他聽不懂咱們這兒的話,我也聽不懂他說話,就是聽著莫名熟悉,像在哪兒聽過又想不起來,他說話的模樣跟咱們不同,怪好聽的,家中應當殷實。”
漢子興奮搓搓手,眼睛里燃起兩團火,寫滿貪戀,“那趕緊叫順子回來把親事辦了,省得夜長夢多。”
婦人不似漢子那般沖動,猶豫道:“萬一……萬一他不是什么好人家的哥兒,又或者并非完璧之身。”
“你想啊,高門大戶的哥兒怎會落水,還正好被我撿個正著。”
果然是婦道人家!
漢子恨鐵不成鋼,大跨步走到妻子面前,“冬枝,咱家順子快三十了,連賣兒賣女的馬家都不愿意把自家哥兒嫁給順子,你莫不是真想叫順子打一輩子光棍?我老張家的香火可不能斷啊!”
趙冬枝眼神慌亂,不自覺攥緊手中帕子,她男人說得對,她兒子接連打跑兩個媳婦兒,本地人稍作打聽便曉得內情,他們只能找這種無親無故的外鄉人。
何況這哥兒模樣出眾,瞧著出身不低,哪怕此時不愿意,以后成親有了孩子就老實了,待那時若是親家找上門,他們家豈不是跟著飛黃騰達!
趙冬枝心中越發火熱,似乎富貴日子就在眼前,壓下對凌息的嫌棄同自家漢子商量盡快辦親事,明天一早她就去找媒人,丈夫上縣城酒館賭坊尋兒子回來。
夫妻倆全然未知自己的如意算盤被窗戶外的凌息聽得一清二楚。
凌息蹲在墻角,眉頭糾結,他們究竟在嘀嘀咕咕算計什么?
勉強分辨出“嫁”、“夜……夢……”“香火”幾個字詞。
憑借自己全校第一的腦子,凌息大概分析出這家人即將有喜事,嫁女兒?或者有新婦嫁過來?夜長夢多,延續香火?
連起來應該是夫妻倆打算盡快辦喜事延續香火?
凌息摩挲下巴,直覺自己沒分析錯。
不過這事兒有必要關起門偷摸在廚房里講嗎?
“小哥兒!?小哥兒!?”
慌亂的呼喊聲傳來,凌息狹長的鳳眼瞇了瞇,踏著月色走出去。
“怎么跑屋外面來了?”趙冬枝臉上戾氣未能及時收斂,讓凌息清晰收入眼底。
少年笑容靦腆,指了指天上的月亮,一副喜好風花雪月,不通俗物的模樣。
趙冬枝松了口氣,她還擔心人跑了,看來是多慮了,對方顯然不知人心險惡。
擔心節外生枝,她匆忙哄著凌息進屋休息,囑咐他好好養傷別亂跑。
.
夜深人靜,雞鴨回窩,窗外斷斷續續傳來幾聲蟲鳴。
凌息走到門前推了推,沒推動,房門被鎖起來了。
為什么?
難不成他們看上自己,想強留自己做女婿?
據凌息推斷,他穿到了一個生產力低下的時代,一般人家選擇把女兒嫁出去換取一筆錢財給家中男丁娶妻生子,極少數人家會招婿,即使招婿,也有一定要求。
凌息剛十八歲零三個月,身材尚有少年人的清瘦單薄,換句話說,一看就手不能提肩不能扛,更別提下地勞作。
再說社會地位,功名利祿,他一個來路不明,被人從河里撈起來的家伙,沒懷疑他是別國細作就不錯了。
無論怎么想,招婿都招不到他腦袋上。
語言不通,凌息也沒心思搞清楚前因后果,夜黑風高,確定隔壁主屋兩人鼾聲正響,他輕手輕腳從窗戶翻出去,落地沒有半點動靜。
倏地,凌息捂住胸口悶咳,死命克制住喉嚨傳來的癢意,阻止自己發出聲音。
果然心安得太早,他并非毫發無損,穿越時空還是對他造成了一定損傷,后背靠墻以最快速度檢查全身,腥甜的鮮血溢出嘴角,抬起手背擦去,蒼白的唇一片殷紅。
凌息身上基本是內傷,其實以他強大的恢復能力,假如一直保持沉睡到一周后,他會得到一具健健康康的軀體,然而他倒霉的在修復期內醒了。
因為疼痛指數過高,當時他滴水未進的身體太虛弱,大腦幫他屏蔽掉了痛感,以免他疼死。
現在延遲的痛感來襲,凌息近乎咬碎牙齒才吞咽下痛呼聲。
癱倒在墻角,冷汗如雨下,衣衫濕透可以擰出水,腳邊的雜草被他蹬爛,凌息仍未發出半點聲響。<script>chapter1();</script>